第 1 章（2/2）

是秦湛。

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她定下神来，颤抖着把自己的手递到了那只大手手心里。

秦湛的手干燥而温暖。

青鬃马出城后一路向着远方飞驰。

不一会儿后，就被陈兵发现了行迹，随着一声喝令，背后跟上了一群陈军骑兵。

程安坐在秦湛身前，眼见得箭矢嗖嗖地扎在了马身侧的泥土里，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秦湛有力的心跳。

“不要怕，再过一段路就能甩掉追兵了。”秦湛在她耳边大声说道，“我会护着你。”

青鬃马四蹄飞奔，扬起了一阵阵尘土。程安看见路边倒着一辆马车，车身上插着无数箭矢。

那辆马车她认得，车头挑着一个灯笼，上面一个大大的刘字。

现在灯笼也被踩碎在路边。

马车旁还扑着几个人影，青鬃马一闪而过，仅能从衣着上辨认，其中一名像是程芸儿。

马儿一阵嘶鸣，喷着鼻息停在了一处悬崖边。

后面追兵已经快要赶到，乌压压一大片，少说也有上百人。

秦湛看看悬崖对面，十几丈外就是另处平台。如果能去到对面，就能甩掉追兵。

对面的平台边缘斜生出了一棵粗壮翠绿的松柏，横在了悬崖之上。

他看了看那棵树，跳下马，转身背对着程安道：“趴上来。”

程安顺从地趴到了秦湛背上。

秦湛的背宽厚结实，让人生出一股可信赖的安全感。

“抱紧。”秦湛道。

程安牢牢抱住了他。

追兵越来越近，已经近在咫尺，程安在那轰隆的马蹄声中，听到有声音在喊：“抓活的，抓到活的重重有赏。”

只见秦湛退后几步，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疾跑几步，再奋力一跃，竟是对着悬崖对面的平台扑了过去。

程安只觉得一阵眩晕。风在耳边呼啸过，胸膛里的心像是要从嘴里蹦出来。

就在秦湛力竭就要下坠的时候，他抓住了那棵横生而出的松树。

“快，顺着我肩爬上树。”秦湛咬牙对程安道。

程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伸手抓住松树，脚踩着秦湛的肩，两下就爬了上去。

秦湛见她上了树，一个翻身，也上了树来。

追兵已到崖前，火把照得悬崖两边一片通红，“他们跑了，不要活的，用箭射，射死他们。”

箭矢又蝗虫般飞来，秦湛拔剑一一挡开。

两人且躲且退，抱着树干向平台爬去。

“咔”，树干传来一声断裂的脆响。这声响落在程安耳里，无异于一声炸雷。

“咔咔。”连着又是两声脆响，树干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口。

而两人还在树干中途，离平台还有几丈距离。

只见秦湛猛地在树干上站起身一把抓住程安。瞬时，他的背上就插了几根飞来的箭羽。

秦湛身形一晃，又稳稳站着住，接着一声大喝，随着嘴里喷出的鲜血，把程安对着山边的平台上掷了出去。

程安落地，在平台上滚了几滚，急急抬头望向秦湛。却看见了令她神魂俱灭的一幕。

只见秦湛晃了两晃，插着满背箭矢，对着她勉力一笑，银色面具在火光映照下泛着银光。

“你要好好活着。”

然后，随着彻底断裂的树干，他向着深渊坠落下去......

“不————”程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扑向了崖边，向着漆黑的悬崖下徒劳地伸出了双手。

可哪里还会有秦湛的影子？

程安伏在地上嚎啕大哭，口里呼喊着秦湛，声声泣血。

你叫我好好活着，可是我爹娘都已不在，唯一真心对我的人也在我眼前死去，我怎么能好好活着？

只恨我瞎了眼，直到最后才明白，这辈子错失了最重要的人。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待你。

秦湛......

一个身影从悬崖边跳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