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序章:孟婆汤咸的（2/2）

“这次再不喝把她踹下去是吧，晓得了。”

“啊？有后台还不给踹？喝他妈半碗？”

“废话，不收，滚。”

她挂了电话，又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抄进衣兜里，撩起眼皮继续盯着余弦。

余弦:……

场景过于违和。

他原地卡壳了会儿，默默撇开视线，道:“手机还挺方便的。”

“嗯。”孟婆点头，似乎不愿多话。

奈何她的目光实在强烈。余弦再次和她对上，咽喉一动，正要开口，孟婆突然出声:“下班了，来这干哈。”

“……”余弦硬生生咽下一口气。

孟婆莫名其妙地眯了眯眼，将他上下打量个遍。余弦平复着情绪，无奈且认真的任她打量，启唇道:“来这看你。”

孟婆一顿，盯着他:“看我一个老太婆干嘛，天天早不见晚见的，又不是要去投胎。”

余弦无声，搭在桥上的手收紧了些，转身面向忘川河流。河下枯骨亡魂，随着水流一起涌动。他低着眸子，看着那些漂流的骷髅，不知想什么。

孟婆看了一阵，再瞅瞅河里哭丧嚎叫的亡灵，摇摇头，随他去了。

这孩子她看着长大的，心思细腻得很。平常不需去想的事，他脑子里能转好几个弯。

到最后，反倒总把自己折磨了……

哎…………

这奈何桥，从不宁静。

因为桥底下有亡魂，他们不愿喝下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只待等一人，能够在过奈何桥时回忆起他们，同他们一样跳入忘川河中，共续前缘。一只魂魄要等上一千年，这一千年看着思念之人的转世一遍遍从桥上走过，并且不得和他们交谈。直到一千年后，如果还记得思念之人的名字，还记得与他之间的往事，便可再入轮回，寻找他的转世。

而这条本该充满期翼和希望的河流，现如今充斥着强大怨念。怨念形成的迷雾在忘川河上飘荡，久久不能散去。

余弦问:“孟婆，你喝过自己做的汤吗？”

“你说呢？”孟婆觉得他问的好笑，脸上倒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余弦转首望她，又问:“是什么味道？”

孟婆扫了眼，面瘫道:“咸的。”

“那你喝了孟婆汤，就不怕忘了自己是谁吗？”

被当面质疑自己的能力，孟婆不高兴，说:“世上谁喝了都会忘，唯独我不会。”

余弦挑了挑眉，正色道:“那你如何保证药效？”

孟婆没说话了，耷拉着眼皮子和刚才一样看他。那神色，似乎在说，你是不是来找茬的。

余弦也认真的望着她，仿佛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然而，孟婆貌似并不想告诉他这个答案。

“孟婆，你的汤……”

“喂，白无常在奈何桥犯食瘾了，要抢我孟婆的汤，赶快来人支援。”孟婆二话不说，掏出手机一通电话打到地狱监管司。

余弦:………

孟婆，你变了。

“我只是很好奇……你尝汤的时候是不是含在嘴里，没有咽……”

“喂，奈何桥有个神经病，自称自己是白无常，妆容很像。火速前来，无需多问，蒙头就打。这事儿有黑无常担着，别怕打错人昂。”

“………”

“孟婆，你哪里学来这些骚操作。”

“喂，奈何……”

“孟婆，孟婆。”

“孟婆，我要辞职了。”

“………”

“嗯？”

“我要辞职了。”

余弦轻轻地说。

孟婆拿着手机，昏花的眼珠朝他投来。

依旧是死气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