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序章:辞职(2/2)
余弦也抽了双筷子,问:“什么打算?”
梁晨:“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以后的工作啊。你总不能像我一样,天天过二混子的生活吧。”
和余弦富有的老爸不同,梁晨出身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学的工商专业,成绩不怎么好。他这个人又没什么上进心,将来注定要替别人打工的。
余弦抬头瞥他一眼,挑着自己碗里的面条,说:“最近老妈报了一个学设计的课程。”似乎要他朝这方面发展。
“哇,设计。学出来就是一个高大上的设计师啊。”梁晨吸了一大口面条,包在嘴里含糊道:“这工作不错,听着风骚。”
无法想象他怎么把设计和风骚两个字联合起来。
余弦反问:“你呢?”
梁晨吃面的动作慢了几拍,边嚼边无所谓地说:“也就那样呗,家里面要我先去工厂里体验体验。”说着,他突然问:“你觉得推销怎么样?我姐说我口才好,会讲话,做推销这一行应该不错吧。”
余弦对这些不是很了解。听说做推销是个很累人的活,很多人在这条路上,不是死的惨淡,就是活得辉煌。他不敢断言,想了想,开口道:“你可以先试试,特长发挥。”
“嗯,我也觉得。咱还年轻,有的是锻炼的机会。”梁晨咽了嘴里的食物,摆摆手,朝他抬了抬下巴,笑眯眯道:“先不说这个,谈谈你做设计的事。你在哪边学的,等我有空去咨询咨询,看看有没有点学设计的天赋?”
余弦:“……在梦堂。”
梁晨:“嗯?梦堂。是紫竹路那个梦堂吗?我以前骑车上学的时候经常路过,听说那里挺贵的,一个课程要好几千……”
两人针对设计的话题聊了许久,吃完饭继续泡吧。
待到夜色将近,才从网吧出来。
今夜无月,路边已经亮起了黄灿灿的路灯。梁晨在下午打游戏的时候又睡了一觉,脸上仍是一副困倦的样子。自从毕业后他就放肆了许多,以前家里不让染发,前几天硬拉着余弦陪他去挑了个洋黄色。说这样洋气一点,会有女孩子喜欢。
余弦扫了眼,觉得他的头发没有以前好看。梁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同他道别,并约定了下次泡吧的时间。余弦颔首,目送他离去。良久,才转身朝小区里走。
他家楼下就是网吧,每次梁晨来找他,便是在楼下聚的。
路上看到一只野猫,叼着看不出形状的食物从地下车道的窗户里跳出来。余弦停下脚步,目光追随着它娇小的身形。那猫迈着小短腿快速溜开,没几下就消失在漆黑的庭院中。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只成年白猫出现在角落,碧蓝色的瞳子落在他身上,优雅地舔了舔爪子。而那猫的身体,竟是半透明的。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响起:“白无常大人,这就是您在现世中寻找到,并即将替代您无常之位的代理者吗?”
白猫耳尖动了动,抬头看了看站在背后的两人,抬起屁股向着青年的方向迈开步子,逐渐化作一抹飘烟,消散于空中。
而那个出声的黑袍老者,左手卷着一本古朴书籍,右手提着一支墨笔,悬眉吊眼,朝身前的白无常望去。
余弦没理他。凝着自己的前世在庭中站了会儿,才想起要往家里走。直到他的影子消失在视线范围,余弦悠然回神,点头道:“是。”
老者眉头一挑,掀起三条抬头纹。蓄到下巴的八字山羊胡一上一下,苍声道:“大人可想好了,代理者需在这一百天内定夺,如期间出现什么问题,搞不好会影响到大人投胎的时机哟。”
“不会有问题。”余弦心中有数。
转首,趁他不注意,抽出他手中的记录薄,随意瞟了几眼。上面潦草几行字,写着:
白无常代理者则记,第一位。
姓死名余弦,年十九,虚二十。学历大学工商业,经查属无业宅男。无对象,无工作,无特技。三无人员,私以为不可任命。
——地狱职务司副审官邱戈。
“……”原来别人给他的评价都这么差的吗。
他把书塞回给邱戈,觉得应该给自己讨回个公道。气势冷漠,他侧首,耳边绸带跟着滑下,眯着眼对他冷冰冰的说:“这就是你工作的态度?以主观思想臆断他人?”
莫名其妙遭到一怼,邱戈脑里有点懵逼。连忙收了书,抬手秉道:“呃,此番记录一向是邱某的习惯,确实有些片面之词。下次定当注意改正……多谢大人提醒。”
作为审判官,最应当遵守的自然是公平公正。
余弦点了点头,一手背于身后,自觉没必要和一个老人家斤斤计较。再回过去看尽头的角落,心中缓缓然,漂浮起一股未知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