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为什么没吃成死胖子（2/2）
邱戈：“大人，等中秋之日，去这方的西湖看看吧。自古西湖有‘人间天堂’之称，大人去不了天堂，便见见人间的天堂，亦是好的。”
“嗯。”余弦眸中闪过一丝悲凉，抬首望了望灰色的雨天，自言自语般道：“中秋之后，便是与他见面的时候了。”
十天，恰恰错过了整个中秋节。
雨逐渐下大了，他们并未停留多久，寻着路来到当初那个小区房。小区叫/春丽景园，在这片地算排的上名次的。死余弦的父亲在他毕业前，在春丽景园买了套房给他，还没有娶媳妇进门，一直就他一个人住。
在知道死余弦姓死之前，余弦记不得他的姓。死是个稀有的姓，当初从父母口中得知自己的姓式，他便皱了皱眉。
死之一字，不是谁都能顶得住的。
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了。
不过当初父母给自己起名也是煞费苦心。刚开始祖父给他起的死富贵，说苟富贵、勿相忘，叫富贵好养活。实则提醒父亲有钱了别让他守空房，父亲只给他一个白眼，母亲则说说笑笑道，怎会忘了他。
最后，祖父在家里晚年过世了，也没来得及回去看一眼。
起第二个名字的是父亲。他说富贵太俗气，死富贵死富贵的叫，那不是断了财路吗？不如叫死不掉，这名字多硬，阎王爷见了都不敢收。母亲也觉得不错，但是她还是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说叫死不掉有点难听了，而且世界上姓死的大多都叫这个，在死家族谱上未免普遍了些。
她希望儿子叫死鬼。
不仅可以捞到便宜，还能以毒攻毒，以鬼克死。
当时余弦就觉得，在他家除了他和弟弟，都他妈的是秀儿。
好在当时母亲的两个兄弟明智，在接下来死不了、死复生、死不得、死不起的姓名争夺中，老舅喊了死余弦。全家人望向他，他就咳了咳，干巴巴的接下去：死余弦，余弦勾股定理，运用科学的力量消灭一切神魔鬼怪。
全家人：有道理。
于是他的名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定了。
余弦从鬼畜的回忆中回过神，抬头，他已经到了603门前。上一世自己住的窝。具体为什么称之为窝，他和邱戈一进去，触目到一室的混乱和满地狼藉，从邱戈频频抽搐的表情就知道了。
“咳。”他尴尬的捂唇咳了一声。
尽管造成一地狼藉的不是现在的他，他为自己当初的懒惰蒙羞，老脸一红。暗想，至少在他无常司的白殿里，还摆着十几年前没收拾干净的东西。也和死余弦半斤八两了。
此时这八十平米的房间内，围绕着客厅的地面堆了一圈塑料垃圾食品袋。透明玻璃桌子上方一包包没吃完的零食，几片薯片躺在百事包装袋旁边，两三瓶可乐、矿泉水，擦完嘴的纸巾、辣条、棒棒糖……看样子不是一天堆积下来的成果。
“这人怎么没吃成个死胖子！？”邱戈指着正盘坐在地上叼着根棒棒糖，吊凤眼毫无神采地盯着电脑玩psp寂静岭的青年。
余弦，扶额。
好扎心，但是不能说。
特别是他还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邱戈几乎以为白无常就坐在那里，不过这等煞风景的事却完全不像白无常能够做出来的！不仅他做不出来，邱戈更是连想都不敢想！他赶紧掏出自己的本子和笔，手抖的快出残影，余弦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他要写字的手，心底卧槽一声，惊悚道：“副审，且慢！”
邱戈回望他，神情不能自定，抖着胡子道：“这，这可是邱某亲眼所见，大人莫要拦着邱某将其所作所为记录下来。”
让你记了他还能活？
余弦瞪大眸子，抓着他的手一丝不放，还勒紧了半分，冷着语气说：“这些，在阳间实属常见之事，若是副审不信可以到其他房间看看。他本是这个年代的人，拥有这个年代年轻人的特性并无过错！”
邱戈难以置信：“天呐，大人可明白年轻人这三字的意思？！拥有朝气活力，当代年轻人乃祖国之顶梁柱，哪里像这样浑浑噩噩，成日游手好闲暴饮暴食的？分明是废物啊！”
余弦心里巨难受，不过他还是僵着脸，辩解道：“起家书中哪个主角不是从废物青云直上的，副审只看其片面，一点信心都不给吗？”
“书中是书中，现实是现实，大人未免太过荒唐。”邱戈妄图评理，却看余弦大不同往日，心下起了大大的疑惑。再瞅瞅厅中打游戏打得起劲的死余弦，手上也不再使劲，拿着墨笔狐疑地问他：“大人……可真对那余弦看得如此之重？”
余弦稳了稳不平静的内心，发觉身上出了层冷汗，点了点头，疲惫道：“是。”
此生为伴的仅是自己，何以不看重呢。
邱戈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上下打量了余弦一番，转而一想，既然被白无常看中，那人定当也有自己过人之处。白无常平日所作所为他看在眼中，不可能为了一张皮相而舍弃职位，更不可能为了阻止他写下那人的罪状而如此失态。
他思索着，慢慢放下笔，叹道：“哎……罢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是，这……也太邋遢了。”他皱着眉须，去看那一地垃圾，忍不住啧啧摇头。
余弦松了口气，顺势放开他说：“副审还没见过更邋遢的，其实……这样还算好了……”
邱戈：“……是吗。”
他觉得余弦在狡辩，可是他没有证据。
他们在玄关站了许久，从中午到下午，从下午到傍晚。期间死余弦上了两次厕所，其余时间一直在肝游戏肝游戏肝游戏、吃零食。
邱戈：“大人，你确定他能胜任白无常这个位置吗……”
余弦：“这不是，叫你想办法吗。”
邱戈：“……”
邱戈：我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