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想去天涯海角（2/2）

他俩整得气氛有点尴尬。死余弦笑着挠了挠鼻子，阳光下，笑容出奇的干净。余弦看着他，恍惚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也是这么笑着的。

最右里的段子突然不好玩了。

他放下手机，敛着眉对他说:“过段时间，我要出去走走。”

死余弦:“嗯？去哪儿？”

余弦:“天涯海角。”

死余弦:“……”

他问:“天涯海角，具体是指什么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点不舒服。死余弦想，这大概是以为，一个人出现了，并开始以一个前辈的身份陪伴着自己，就不会轻易离开吧。

余弦抬起眼睛，眼内尽是决绝与冷清，道:“天之涯，海之角。别想了，你去不了的。”

死余弦:“……”

嗨呀。

不是他龙傲天在此狂妄，自从中国高铁航天行业发展以来，就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刚才莫名其妙的心情烟消云散，死余弦抹了抹鼻翼，昨天被手机砸的淤青还在。想起了昨天祖宗让他继承白无常职位什么什么的，问他:“祖宗，你说的那个无常，究竟做什么的？为什么要辞职啊？你说我什么也不明白，就突然接手也不太好吧。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余弦习惯性面瘫，这番解释必然要废不少口舌，手边虚虚一握，却发现没有茶水。他状似无意地收回手，道:“姓甚名谁不重要，辞职原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好准备了吗？”

死余弦:“……”没有，他很慌。

“那无常是做什么的？”

余弦:“如你所知，勾人魂魄，引人上黄泉路的阴使。”

死余弦来了兴趣:“还有呢？”

余弦望向别处，目光深远:“阎王最为器重之职，非常人可替代。光世界魂魄不止千千万万，每日亡灵无数，枉死无数，生死簿下无情义，一见无常魂无命。”他认真地盯着死余弦，道:“除了勾魂夺魄这些必做之事，无常代表着阴间的形象与荣誉，若有人向阎罗王许愿，自然也要帮衬一些。愿力之强，非常能所比。有时无常殿也会收到来自阳间的愿力，再有……”

“等一下。”死余弦突然打断了他，虎着脸道:“说人话……我有点懵。”

“……”余弦静静看他几秒，暗自琢磨了几种方式，好脾气的翻译过来:“就是，把已经死了的人送到轮回处理的地方，有空的时候给阎王分担一些工作，教导教导一批新来的不懂事的小弟。有私活的时候爱接不接，代表整个集团的面子，要时刻保持认真的态度，一丝不苟。”

死余弦听完，凝重地拍了拍手:“这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带头大哥吗？”

余弦忍了忍:“可以这么理解。”

死余弦止住了动作，保持着两手合并的姿势:“我觉得这份工作不适合我干。”

余弦:“……为什么？”

死余弦一副很有自知之明的模样，指着自己:“真的。祖宗，别看我是个死宅，我心中充满了诗和远方，还有广阔的大海。先不说你们干这行的是不是五天八小时，就算是，想也没那么自由。这天底下人类基数那么大。”他张开的双臂划了一圈，说:“哪里是我能管的过来的。”

余弦面瘫道:“你是不是想到我为什么要辞职了。”

死余弦凝着表情，嘴角翘出一点笑意，最后噗呲一声喷出来:“是。”

“哈哈哈哈哈——”他毫不留情的笑着，见自家祖宗越来越黑的神色，忍住不笑，食指贴着唇道:“祖宗，我不是有意笑你的。”

余弦:“……”

他也想不是有意弄死自己的。

“其实这个事吧，我觉得坚持是个很有必要的问题。”死余弦言之凿凿地说:“你想，你肯定在地狱工作很多年了，业务也熟，阎王一定是器重你的。除非他一言不合把你赶走，你这么走了，然后随便找一个我这么菜的，业务也不熟，人缘也不好的去，那不是令他老人家心寒吗？”

余弦眯了眯眼:“你在给我灌鸡汤？”

死余弦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我这是实事求是。毕竟如果真是这样，我也是在为自己考虑，总不能被你……直接驴下去，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吧。”

余弦发现他有时候想太多也不是好事。垂下眼睫，无奈道:“随你，你有自己的想法。”

死余弦看着他低落的样子，逐渐没了笑意，缓缓放下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边是为了自己的权益，一边……他看了看坐在面前的白衣无常，不知怎的，心中也跟着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