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你们把他弄哭了（1/2）

哎…………

他，就要死了啊。

心底深处，传来这样一声叹息。

莫大的悲哀，压抑着心脏。

他想，这些年来最深沉的情绪，大抵如此了吧。

都说，人将死时，才会感悟到生命的真谛。

那人说的不错。

他或许感悟到了。

他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以及所感叹的东西。

以及，他本不该这样。

头顶眩晕着，他不知身在何方。腹中隐痛着，是因为紧张过度，导致的肌肉痉挛。但这两样，都不足以抵制来自心底的酸涩。那就像，被最亲近的人所背叛，输到一无所有，输到遍体鳞伤。无论嘶吼，还是暴怒，都无法发泄出心中的情绪。因为它已经生根扎底，一拔，便连最柔嫩的心脏也拔/出来。

头昂久了，酝酿的泪水直往里灌。他也不知道自己哭了没有，但，他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应当勇于面对死亡。

但，他也是个从未面临死亡的青年。

以至于，他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恐慌。

或许，他异想天开的脑子，有想过这么一天。但是，从来没有一次这么真切过。他或许更有风度，更看得淡生死，更无所其谓的，说:

区区死亡，何足挂齿。

到底……他还是个人。

一丝亮盈的蓝光在心口闪过，半透明的猫脑袋从他胸膛里钻出来，睁开了一双宝蓝色的瞳子。君熙看到了他背后的两道身影，一个面色如水，一个愁眉不展。愁眉不展的是黑衣服的人，君熙每逢过年时常见到他，知道他是来自阴间的黑白无常之一，黑无常。可它从没见过黑无常这副表情的，像是他从来笑得没心没肺，让人心生好感。

再往上抬头，是主人仰得长长的脖子。又白又细。在家宅着出门必瘫的咸鱼，和它一个路子的货色。它是主人的守护灵，栖居在主人的体内，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主人周身散发着细腻的惆怅，它不得不出来透气，这种惆怅波及到它，很难受。

魂体漂浮着整个钻出来，主人的面孔也随之展露。闭着眼睛，一副安然的姿态。可红红的眼尾和鼻间，微微颤动的眼睫和喉结，告诉它，主人并不好受。它将眼睛抬向两位始作俑者，在暗中它也听了不少相关的事，三瓣嘴一开一合，道:“你们把主人弄哭了。”

余弦:“……我不是故意的。”

尽欢:“他自己问的。”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指着躺尸的死余弦。

君熙一边嘴翘起一个不屑的弧度，对他们说:“不要推卸责任，反正就是你们弄哭的。”

余弦低了低眉头，声音淡漠如初:“他迟早会知道。”

君熙飘到他身上，挨着他，闷声问:“父亲，能不能不要辞职了，这样主人会好受点。”

尽欢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又收了个儿子，眉间挑了一下，放下手，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似乎也想知道他的答案。

余弦抚着君熙的耳朵，说:“可是，即使我不辞职，他也活不了多久。即使，失去这段记忆，他该走的时候还是会走。”

所以，你就要一命换一命吗？

尽欢心里一堵，将视线投向椅子上悲春伤秋的人，暗暗捏紧了拳头。君熙仰头看着余弦，用它小小的脑袋想了一下，确实，主人虽然现在很痛，但是好歹还有一条路。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死了，它也会很难过的。

或许，给主人自己做选择的好。

但是，他看不过去啊。

它又飘到死余弦身前，一旋身化作人形。小男孩的形象，一头淡棕色的头发，细软的刘海遮住了眸内闪过的一丝蓝光。雪白长袖衬衫，衬托着更白的皮肤。这是他修炼成型的模样，因着阳寿未尽，化身时，周围的人是看得到他的。

余弦为他的莽撞焦心，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注意到这边后，对他皱了眉。尽欢则是一愣，讶异道:“魂修人身？”

余弦颔首:“嗯，当时捡回来，没想到阳寿未尽，提前勾了魂魄。”

尽欢一脸疑惑:“你怎么范这种低级错误。”

余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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