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祖宗你不洗澡吗(2/2)
听到音乐的声音,死余弦抬起头来,望向传来的方向。噗呲一声笑出来,咧嘴道:“你们干嘛,做出一副悲苦的样子……”
音乐继续放着,余弦把手机放在桌上,道:“天下父母,劳劳苦心。无以为报,无以送老。”
死余弦默了,随即,又笑着,说:“你,非要把话说出来。”他抹了抹眼睛,却是一大片的泪水。这悠远的声乐仿佛催泪剂,将他的情绪带往内心最深处。
明明不打算哭了。
这幅样子,真的太懦弱了。
他把脑袋埋在腿间,擦了擦眼泪,闷声道:“行了,把音乐关了吧,整那些没用的。”
余弦没有听他的,这首歌很美,他常听。他还记得,每次放的时候,尽欢都会想起以前很多事情,每次都哭得稀里哗啦的。但他还是经常坐在殿门口,听他放,仿佛自虐一般,靠着大门流泪,直到听习惯了,那点为之动容的悸动减淡了,才没有哭得惊天动地,没有一边哭一边责怪他为什么要放这首曲子。
看过去,果然尽欢也难以抵制,红了眼。
死余弦被自己心头的苦楚呛出了声,随即狠狠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出声。
尽欢道:“白无常,算了,关了吧。”
“……嗯。”余弦关了音乐。
一瞬间,室内寂静一片。
君熙睁着蓝眼睛,左右望着他们几个,他自有记忆起便是一只猫,尽管跟着主人多年,他无法体会人类莫名其妙的感情。歌很好听,可他没有流泪的冲动。这是为什么?
他竖着一双雪白的耳朵,歪了歪脑袋。
死余弦短时间内很难缓过来,泪到情不自禁时,把脸捂在被子里哭,整个人趴在被子上,往死里憋着。他想叫两个无常出去,可有点欲盖弥彰,便干脆,潇潇洒洒,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在狼嚎般的哭丧里,余弦转身剥了一颗糖,顺便给尽欢抛了几颗。尽欢一手准确的接过,愣怔地望了他一眼,再看床上趴着死去活来的死余弦,默默也剥了一颗扔进嘴里。
听到声音,死余弦抬起红红的眼睛和红红的脸,喉结一上一下的滚着,哽咽道:“你们还有心思吃糖?”
余弦背对着他,说:“不然呢,陪你一起哭?”
好真实。
死余弦心肝一抽,哭得更凶。管他呢,既然他们不在意,就算哭死了也没人管,他团着被子边哭边滚,像极了无理取闹的小孩。哭累了,哭伤心了,他裹着被子坐起来,抹了抹眼泪,手一伸,抽噎道:“我,嗝,我也要吃。”
余弦向后给他扔了一颗。
裹着透明七彩糖纸的蓝色糖果呈抛物线,砸进他手心里。死余弦慢悠悠的剥开,含在嘴里。是酸酸甜甜的。他捏着糖纸,把自己团紧。
今夜的月是圆的。
月明星稀,清风徐来。
三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关了灯,一起赏月。
背后,影子拉得长长的。一道影子深厚,另两道影子淡薄。
余弦手中抚着白猫的皮毛,猫儿抬高脖子,喉咙里舒服的咕噜出声。夜色静谧,楼外灯火通明,隔得远,听不到车飞驰啸与夜市的喧嚣。
死余弦远眺着天边的月,喃喃道:“祖宗,我什么时候死啊?”
尽欢动了动耳朵,也望向他。
余弦垂眉想了想,说:“生日过后,半月。”这是他上辈子,唯一能记起来的一些片段。大约是死之前的回忆。
死余弦对着月亮笑了笑,道:“好啊,还能把生日过完了再走。”
余弦眉头垂得更低,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墨色的阴影。
“祖宗,我想好了。”余弦抬头看他,死余弦收回视线,低下脑袋,眼中映着清冷的月,嘴角却噙着一丝温暖笑意:“我在家里过完生日,陪完父母,给老弟交代完事情之后,要去各地旅行,环游世界。”
余弦眨了眨眼睛:“好啊。”
死余弦歪头笑道:“到时候你和黑无常爷可要多担待担待,毕竟我这条腿,再怎么也是走不出多远的。”他拍着自己的大腿。
余弦颔首,轻笑:“如你所愿。”
死余弦眼中的月快要溢出来般:“嘿嘿。”
“扛刀八爷,到时你想好我们要去什么地方,你想去的地方那么多,肯定比我这个死宅想法的有趣多了。”
尽欢被他点到,挑了挑英气的眉,说:“我想去的你不一定想去,为什么不自己定个稿子,到时候爷带你直接飞过去。”他笑了笑,手肘抵他道:“反正别被吓到腿软,七荤八素的就行了。”
“那……”死余弦说:“有空在带我去飞一趟,让我习惯习惯?”
尽欢起劲道:“行,下次我带你,白无常他没轻没重的,不知道慢点,我带你肯定放心,安全有保障。”他比了个大拇指,郑重其词。
余弦冷冷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朝嘴里扔了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