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厨房重地闲人免进（2/2）

“哈哈哈哈哈——”

“笑——你妈——”

他们穿过云层，带着水汽的云劈头盖脸的浇灌全身，死余弦灌了一口的天然无杂质气流层云雨，喊叫声被堵在喉咙里差点把自己呛死。

一个纵身，他们又飞到上层。太阳犀利的光一瞬间照在他身上，眼睛被晃得眯了眯，睁开时，挂着一丝云雾的水汽。

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了彩虹。

他们在云层中滑行了一段距离。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如大海中漂浮的一叶小舟，静静欣赏着这一幕。柔情的风将他发中的水珠拂去，吹袭着那双微睁的凤眼，眼睫上，一颗雨粒也跟着滚落。

死余弦回神，偷摸地往下望了望，一片雪白，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手边，是触手可及的云，白得像雪，柔得像棉。

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他伸手抚过身边的云彩，指尖被凉气一丝丝扫过。一抓过来，满手的冰水，还带着些未散去的寒气。白色雾丝在掌中打着转，宛如魔法一般。

他怔怔地注视这一切。

眼中，憧憬、童真，夹杂着澄清的神采。

望向前方的尽欢，他回忆起年少时，也有这一番称霸一方、遨游四海的野望。也希望生活像拥有魔法与奇迹的城堡，而不是日复一日的枯燥。他便抿着唇，试探地撑着枷锁一点一点站起来，缓慢伸着两只臂膀，看着前方的云路，从颤抖到平静，再到小心翼翼的享受。

尽欢拉着枷锁的铁链带领他，回头亮出一个比太阳还温暖的笑。死余弦看着，不知不觉，也笑了起来。

余弦察觉到他们的动作，缓下速度与他们平飞。死余弦侧眼望过去，眸内流光溢彩，看着看着，突然灵机一动，学着他老祖宗的样子，背负一只手，另一只手顺势自然下垂，站在铁枷上，一脸风轻云淡。再望过去，同样的高深莫测，竟和余弦十成十的像。

除了嘴角仍挂着藏不住的笑。

余弦默然，继而无视他，继续往前飞。

他住的地方离家不远，当初选址的学校也在附近。很快，便到了父母所在的小区。家门口，余弦把行李箱扔给他，死余弦对他道了谢，理了理一身带着水汽的外套和头发，随即，面对深褐色的门，敲响了三声。

来开门的是老妈，她一见是儿子到了，连忙帮着他提箱子，将他请进屋，边兴高采烈地道:“你跑这么快，我以为你才从家里出发呢，先坐着啊，我这饭还没煮好，你看看。”

死余弦看着她把行李收拾进屋，忙东忙西的，道:“妈，我帮你一起做饭吧。”

他妈突然一怔，从房里攒出个头来，道:“别贫了，就你那点伎俩，不把厨房炸了就算好的，好好坐着陪你奶看电视，等会儿饭就好了。”

死余弦挠了挠脑袋，神色尴尬。做饭这事儿，他可真学不来，不过，洗个菜总归是可以的。

他走进客厅，年迈的奶奶依着沙发睡着了，手里还拿着遥控器。电视上播的是她最喜欢看的白蛇传。死余弦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帮她盖上毯子，关了电视。

一声鼾声突然从她嘴里拉出来，死余弦无奈地看着，又替她掖了掖毛毯。爷爷去世得早，现如今，就剩奶奶一个人，头发都花白了……

他走进厨房，老妈正在厨房切菜，听到他进来，就说:“你要是没事就先到房间里玩，厨房闲人免进。”

“……可是，我想帮你做点什么。”死余弦感受到来自老妈的嫌弃，有些委屈。

老妈姓唐名晴娘，是个能干的女人，自从生了他和老弟，一直在家里担任家庭主妇，平时没事的时候绣绣花，和奶奶一起到别人家搓搓麻将什么的。至于为什么能干，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她承包，很多时候老爸解决不了的事，她能解决。就好像在家养着个闲学士，老爸在外实践，她便在家策划。这并不影响两人感情，也不影响到她与社会挂钩。

事实上，有网络这个时代，在家也能随时随地追上潮流。

她梳着一头不晓得花了多长时间编出来辫子，一听儿子要给她帮忙，菜都不切了，转过头来一脸欣慰:“好儿子，乖，去玩啊，妈怕你把厨房炸了今晚都吃不成饭。”

死余弦:“……”

尽欢在一旁吐槽:“那这厨艺得有多烂……”

死余弦犹豫道:“那端个菜可以吧……”

唐晴娘秀眉一皱:“弦儿，你眼瞎吗？没看见菜还没做好。以前怎么没看见你有多殷勤，怎么，是不是一回来有事求你老妈？”她越说越狐疑，看着自家儿子哪儿哪儿不对劲。

死余弦为了避免嫌疑，双手举道:“没有……我就回来看看，没忙要帮的话，我先到屋里坐着了。”他很难过，摊上这么个老妈，是他八辈子修来的孽缘。

哪儿有亲妈说自己儿子眼瞎的。

唐晴娘见他走了，又转过头去切菜。门口只剩白衣无常默默地看着她，像是感应到什么，切了几下，晴娘回头望去，门口却是空荡荡的。

儿子已经到自己房间去了。

她想着，乐呵呵的切着菜板上的生菜。

一首好听的曲子，慢悠悠从她嗓里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