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来（2/2）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寄宿在单亲妈妈的家里？”

成烬没有立刻回答，黑色的瞳孔里警戒一闪而逝。

凌湮察觉到了，撇过视线，“不想说就算了吧，我也就随口一问。”

“资源匮乏，没有人愿意收留非亲非故的陌生人，”成烬咬着下唇，“只有岚理奈，把她跟咪宝的粮食分给了我一份。”

凌湮想起N798的衰败，顿时明了，“……既然如此，干嘛又骗人家说你遇见了喜欢的人，要离开？”

“咪宝营养不良。”成烬顿了下，“多少跟岚理奈把食物分给我有关。”

凌湮眸光一软。这家伙……还是那么嘴硬心软。

忽然，成烬低头捂住了嘴，再松开时掌心都是殷红的血渍。

凌湮一惊，衰变期的纪燃不仅身体变小，各项生理技能也弱得很……

“李唯，李唯！”凌湮调出通讯器，急忙联系那个一本正经又无处不在的医官。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面色苍白的少年落在自己身上的充满探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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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李唯将病人安置好，对凌湮说，“双D这种事可遇不可求，没死算命大。”

他指的双D，是体力和精神力都弱到最低档。相对于凌湮的双S，可说是天壤之别，王者与……弱鸡。

成烬被挂了各式各样的输液，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因为呕血的缘故倒让唇瓣有了些许血色，听见自己因为体弱而被嘲笑，也面无表情。

“以他的状况，离了维生舱，活不过三天。”李唯说。

“我去跟指挥官说，让他留下。”凌湮起身就往外走。

“等一下。”成烬喊住她，又对李唯说，“可以让我们单独说几句吗？”

等李唯离开，凌湮站在门口，看着浑身是伤的成烬，说什么也硬不起心肠来，再开口就温柔了许多，“要说什么？”

“你，”成烬直视她的眼睛，“之前是不是就认识我？”

何止认识？他俩之间的事儿全星际的小孩子们都听说过、甚至编成童谣挂在嘴边唱。无论是少年态的他，还是曾被误会成星级大魔王的纪燃……都曾与她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只可惜，这些事儿……只有她记得了。

对如今的纪燃来说，它们都，还未发生。

凌湮摇头，“我刚被唤醒，怎么可能认识你？”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好？”凌湮语尾微挑，带了些许玩笑的味道，“你说我怎么对你好了？”

“……你没有在岚理奈面前揭穿我。”

一听见那个女孩的名字，凌湮挺直了腰，没好气地说：“我哪有岚小姐对你好？你在这里用的药、睡的床属于E.R.A，可不是我分给你的。行了……我去找指挥官，你先躺着吧。”

说完，凌湮转身要走，就听见身后成烬轻声说：“我跟岚理奈不是情侣，没有关系，也不喜欢她。”

不是情侣，没有关系，不喜欢她。

真……直截了当，不留余地。

直到此时此刻，凌湮才深刻地意识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是小白兔时期的纪燃殿下也改不了毒舌的好习惯。

“行，知道了，这不关我事……”

随着凌湮的嘟囔声消失在走廊里，虚弱的少年才翻坐起身，三两下划出嵌入墙壁的电子病历。

屏幕上先是呈现正常的病情记录，在他指尖翻飞之下，很快便呈现出黑白的程序页来。

他黑进了E.R.A的内部系统。

不消一分钟，屏幕一闪，一张白底档案浮上眼帘——

【姓名】凌湮

【年龄】19

【身份】联盟军下士

【家庭构成】孤儿

【原精神力级别】A

【原体能级别】B

【审批意见】允许加入试验，审批人：纪燃

证件照片上，身着戎装的少女眼神明亮坚毅。

成烬的视线停在照片许久，手指敲了几下，界面恢复成最开始的病历，然后息屏了。

他这才原样躺回病床上，仰头看向天花板。

果然是她……

时隔三年，他原本已经忘了那个自己亲手审批通过的小女孩。

“你为什么而来？”那时候，他问。

“为了追随你呀，少校。”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