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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龙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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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称“天下绝艳”的极乐仙子,以苦心笼络的裙下八臣为框架,建立起极乐仙国……却在立国的前一天晚上,被发现裸死凤榻。其裙下八臣,是天下数得着的文武大才,为其情丝所系,也都随之艳死。场面旖旎,似是极乐功失控。

转生的兵仙正在魔界拓土,已经连败十八路魔将,正要角逐九千里仙魔岭的魔王之位……但整个仙魔岭,都在一夜之间,被一颗坠落的流星轰平。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兵仙和他的半生基业,都埋葬其中。

在参加诸天最高武会的前夜,尚未长成的霸府仙被神秘势力袭击,是夜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彻夜天雷如鼓,又星落如雨”……盖世的天骄,夭折于这场盛大的星祭。

万仙之仙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记忆里的主角们,一个个陨落,全都没能成长到巅峰。

对于未来剧情的觉知,本是他所独有的主角机缘。他是一个重生者,已经经历过这个故事!本该夺尽一切缘法,走在所有主角前面。

但现在这份优势已经不复存在。世间出现了一个专门猎杀主角的势力……很显然这个势力也预知剧情,并用杀死主角的方式,改写了剧情。

经历过一次故事的万仙之仙,尤其明白这些主角有多难对付。能够杀死主角的,只有另一个主角。

所以幕后黑手虽然隐藏极深,他仍然锁定了怀疑目标。

故事的发展不同于前世,当下最强的主角有三,分别是如意仙、云顶仙、驭兽仙。

如意仙有其“运”,心想事成,三顾善太息河,拜长寿仙为相,已经建立起如意仙朝。

云顶仙有其“势”,生来天君,龙凤自伏,以因缘仙为师,修为一日千里。

驭兽仙也比前世发展更快,在当下的剧情节点,已经集齐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种上古异兽的力量,融贯一身,号称“万兽尊”……」

仙魔宫已成劫灰,仙魔域毕竟还是魔界一尊地。仙魔君已经不在了,昔日部下不乏意欲登顶者。

已经引军封锁此域关隘,正要压迫战线,一层层绞杀下去的骆缘,忽地解下仙盔,一拳砸在旁边的旗杆上。

“楚君以众生作赌,全一人之超脱,此乃天下恨事!”

他恨眼远眺,瞧着那被劫火焚烧的鬼龙魔君,怒意难遏。

楚烈宗削发为永恒禅师,已经很有些年头。他还是习惯称楚君。

实在是当今楚皇,一直都在延续烈宗朝的布局,没有显现太多存在感。

《荡魔演义》和正在进行的荡魔战争相互影响。譬如书中如意仙朝的建立,已经让悬临魔界的如意元君势更高渺。身周绕飞的云篆竟生灵,形如百鸟朝凤,每飞走一枚,即如飞雀衔天瀑,以几无穷尽的道术洪流,冲刷广袤魔土。

有大魏帝国秘密训练的仙卒,作为故事外的支撑,演义里的兵仙起步虽然微末,身边尽是国臣。

本该滚雪球般建立起优势,再以举世无敌的兵略,引军横扫诸天……却在发展的阶段,就被骤临的天劫,一扫而空。

驭兽仙作为书中的主角之一,提前看到了小说的后续发展,改写了“未来”。

而这份对“未来”的注视,分明来自永恒禅师对弥勒的修行。

现在《荡魔演义》的力量,也被永恒禅师借用,干涉现实,助力于那焚魔劫火的形成,才烧得敖馗那般痛苦,令楼约和幻魔君都无法摆脱。

可魏国在魔界的努力却被否定了!他骆缘的仙武道途,也失去一飞冲天的机会。

他果断押注于荡魔大业,不惜搬出仙卒的后手来,就是想为兵仙争取更多《荡魔演义》里的戏份,现在这段主角经历,却被提前划上了句点!此心如何能甘愿?

又转头看向玉皇钟:“余徙作为玉京掌教、荡魔总帅,承荡魔天君之意,来此炼魔,如何却肯放手,视楚姓弥勒功成?”

他恨的不止熊稷一个。

站在这次荡魔战争的角度,余徙从荡魔天君手中接过《上古诛魔盟约》,就应该坚决执行荡魔天君的既定策略,而不是纵容熊稷在此左右剧情!

站在景国的角度,中央天子多番布局,就是为了阻道熊稷。余徙这个玉京山大掌教,更不应该什么都不做。

因为不朽魔功的特质,魔君在魔界尤其难以消灭。以余徙的实力,在建立了绝对优势之后,仍只能以小火慢炖的方式,熬杀楼约和幻魔君。

可是当焚魔的劫火蔓延,他不但没有出手阻止熊稷,反而强行压制两魔君,让劫火附着不去!

兵仙宫高悬于空,吸收战场煞气,威势愈发恐怖。

骆缘直接以忿火点锋,提着长枪,驾驭仙卒军阵,就要向鬼龙魔君杀去——他要救下敖馗,阻止魔祖归来,断绝熊稷的前路!

却有红莲业火,将他一围。

燕少飞将他连人带枪推回了兵仙宫:“清醒一点!这是荡魔战争,天下合兵,意在一处——没有阻止战友诛魔的道理!”

是啊,这是荡魔战争。

熊稷焚杀魔君,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谁当罪之?!

“荡魔天君!荡魔天君——”

“曾经山河孤影,是谁朝夕相伴。今日你修行至此,我也曾借予你力量!”

鬼龙魔君强大的龙躯,已经被烧得焦黑,凤弦割肉之痛,令他嘶声断续,尤其可怜:“玉衡旧谊,你难道忘了吗?!”

……

“你好像不打算救他。”帝魔宫中,七恨的眼神摆脱了乏味,似乎终于觉得有趣起来。

敖馗的确奸滑似鬼,总是快危险一步。但能抓住他的,不止永恒禅师一个。

那位已经动身南下的涂扈,就能察敖馗于天知。持天子剑纵横于魔土的大牧王夫,难道事先没有得到知会?

一手推动这场荡魔战争的姜某人,更不会忽视鬼龙魔君的存在。

如果真的要灭杀八大魔君,敖馗从一开始就没有遁藏的可能。更别说还隐在魔军之中,有些难以明言的小心思,蠢蠢欲动,如烛火亮眼。

可见推动这场战争的人,从一开始就想到了“魔君绝而魔祖归”的可能。

留一个鬼龙魔君敖馗在那里,无非是为了拿捏关键,掌控局势——倘若敖馗是魔祖归来必要的仪式之一,八大魔君同在,或者八大魔君同死,都有可能迎归魔祖……那么最后的一把钥匙留在这里,就始终握有主动权。

熊稷焚杀仅剩的三位魔君,推末劫而证弥勒,事实上是拿走了这种主动权,帮忙做了决定。

但七恨却并没有看到姜望出手做些什么。敖馗在那里哇哇乱叫,姜某人眼皮都不抬一下。两本魔经,他反复地读。

七恨笑了笑:“看来你和重玄胜长期躲在太虚阴阳界里大声密谋……还真是推演了不少东西。当下的情况,也符合你们的算计吗?”

“魔祖并非不可战胜,祂死过一次,还会再死。”这是姜望回应的第一句话。

他沉浸在书里,不抬头地道:“对于当下这场战争,我和我的朋友当然有一些想法,但不一定我们就是对的。”

书页翻开有脆响:“永恒禅师愿意承担责任,做这样的尝试,我可以相信或者怀疑他,但没道理扯他的后腿。”

“哪怕为他做嫁衣?”七恨问。

姜望按着书上的魔字,哂笑道:“闻荡魔也,未闻谁家披嫁衣!”

其实道理很简单,人皇有熊氏已在《上古诛魔盟约》说得明白——

“刃不向魔,即为天下贼。”

在当下这个时间节点,一场神霄战争,打残了诸天联军,平定了现世外忧……于这诸天万界,现世人族已无抗手。

如果说魔祖一定会归来,当下确实是一个有利于人族的时间。

事实上这也是荡魔战争发起的原因。

难道荡平魔界、消灭魔族,竟不去想魔祖归来的可能吗?

余徙倾玉京山而斗,玉京道主岂会不关注魔界。钟玄胤写《荡魔演义》,司马衡正在历史坟场看着。剧匮身后的法祖,更是当年消灭魔祖的主力!

推动这场战争的姜某人,也在这帝魔宫,和七恨对峙。

如此多超脱层次的视线,岂是为了一场没有超脱的战争。

永恒禅师的尝试,自是有其道理。

问题只在于——

魔祖降世,是不是真的就是弥勒所看到的末劫。以及熊稷欲成的弥勒,是否有能力将其解决。

伟大的事业往往成于冒险……也事败即罪!

“所谓‘灭世者魔’的预言,叫多少人胆战!自有熊起,不安到如今。”七恨轻描淡写:“命占都为星占所替,三皇皆陈迹也。你姜望弄潮于时代,也如此相信命占一道的陈旧预言吗?”

“解决危险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消灭危险本身。”姜望抬起视线,就这么平淡地看着七恨,他不说相不相信,只说自己要怎么做:“把魔都灭了,自无灭世者。”

七恨笑了:“卜廉还占说‘天命在妖’,最后不也为远古人皇所杀吗?试看今日之妖族,哪见得半点天命!可见命占做不得准。还是说你姜望,也不过是个屈服命运的人。”

“命运当然在我自己手中。”姜望的指腹,摩挲着书页:“但我相信卜廉,相信余北斗。相信他们的能力、勇气,和责任。”

“我相信命占……是他们在某一个瞬间,看到了某种自诩为命运的安排!”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而为我们,留下了回应这份考题的终极提醒——问题,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七恨的眼睛毫无波澜。

可其间闪烁的光影、这双魔瞳所映照的世界,此刻却异常的复杂!

……

在那遥远的时代,是上古人皇有熊氏,联手儒祖孔恪、法祖韩圭,开启大战,彻底诛灭祝由,结束魔潮。

国家体制作为开启新历的时代主流,恰恰直指人皇道路的终极设想——“六合天子”。

天下大国的皇帝,哪位不承一些人皇遗泽,谁家不往圣皇传承靠拢?即便实在七弯八绕都找不到关系的,也有一句“上承圣皇之志”。

楚国的皇帝信玺,就融了一角上古人皇印的碎片。

那飞于玺外的赤凤,所谓的“圣皇之德”,便袭于人皇。

在大楚皇帝信玺的支持下,以圣凰之火为主焰,佐以鹓鶵之高洁、青鸾之祥和、翡雀之生机,在天下荡魔的大势里,炼出这专门焚魔的劫火。

楚天子提剑于郢城,仗超脱而眺诸天,随时可以借玺而彰,代行人皇之份——镇杀魔祖的阵容,今天可以凑出很多个。

“魔祖若是末劫的宣称,岂不也是救世的答案?”

在那茫茫无际的未来里……永恒禅师前不见未来殿,后不见龙华宝树,右边姜梦熊仗兵阵,左边魏玄彻倾国势。

他左掌为刀,右拳为峰,不停地往前走!

天下不许弥勒,可他也切实地走向未来。在诸方的围追堵截下,找到一道蜿蜒的罅隙……仍然照来不朽的天光!

当年他自剃烦恼丝,见永德为师兄,自捏法号“永恒”时,就已经说过——强为不可为,方能迈古今。

正是这般举世为劫的阵仗,才能铸就他所期待的永恒。

“彼处有人皇路,有儒家书,有法家律!”

“人皇之道合儒法,当年治魔的‘药’,如今照方又施之。问天下,旧病今愈否?”

“诸君与我观此劫,且看它何以摄万古!”

虽然上古人皇已经不在,儒祖状态还未知,当下只苏醒了一个法祖……但今时之魔族,已经被扫荡得七零八落,整个魔界都被肆意揉搓,要被改成人族所期待的形状!今时之人族,却是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远胜于上古。

上古年间,魔潮之所以能够一夜之间肆虐现世,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它爆发的时机太过精准。恰恰是在人妖战争最激烈、人族开始构筑万妖之门的关键时刻。

可就算在那种天下悬危的时刻,儒祖与法祖也联手挡住了祝由,等到人皇有熊氏从镇妖前线抽身归来,便三尊合阵,将其围杀。

今时今日的妖族,已经被打得龟缩起来,几无还手之力。人族战旗飘扬星海,诸天万界都是予取予求!现世虽然开启了六合征程,乱战未歇,坐看风云的超脱者,却不止一个两个。

在这种情况下,本就“舍我其谁”的熊稷,如何会缺乏镇魔的信心?

“有意思!先放火杀生,再救火成道吗?”魏玄彻剑横前路:“朕当国也,未闻烈宗是此般天子!”

一座座全力启动的兵阵,照亮了东海,如同现世的煞星反耀星穹。数百万大军汇聚的兵煞,竟然轻薄得如同姜梦熊身上的单衣。对兵煞的极致运用,让他以极其强势的姿态,干涉了未来。

他的拳头无处不在,轰在每一个熊稷将行的时刻:“如果魔祖真的还能归来,祂就是上古人皇都没能彻底解决的问题。你熊稷固然是一代明君,也还及不上你家太祖,如何敢称胜于人皇?自负孤名犹可救,自负苍生应不赎!”

“说得好!你姜梦熊是擎天国柱,你魏玄彻是忧民天子!”熊稷放声大笑:“我们都是着冕的人,冠冕堂皇的道理,谁都讲得出一箩筐——唯独事到行时须放手!”

“魏玄彻!今若举魏成霸国,机缘在剑下,区区一个谶语里的魔祖,你难道不敢面对吗?”

“姜梦熊!倘若姜述还在世,将以齐为六合,他会不敢提戟战魔祖吗?”

“不必答我,诸位心知耳!”

“我熊稷自号‘永恒’,别无它路。自负生平,岂意天下言,何惧天下剑!”

迎面是繁杂无计的未来,每一种未来都是一团复杂光影,乍眼看去,群星璀璨,无尽光明。

熊稷在不同的未来里辗转,且行且战。

一霎见东海,天妃证神。一霎见蓬莱,昭王显道。一霎见元央……中央第一名将应江鸿,已率军同元央天子姬伯庸正面撞上!

此等程度的力量,已经严重地动摇了未来,叫熊稷所见都恍惚。

他凝望须弥山,须弥已不见。回首角芜山,自在王佛金身黯。

下一个瞬间,几乎所有的光影画面,都灰败而消散。

禅说末法时,诸佛寂灭!

熊稷定止在原地。

无穷的未来都远去。

姜梦熊的拳头,已经轰塌了他的胸膛。而魏玄彻的剑,贯穿他的脖颈。

恐怖的力量绞杀生机,这尊道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就连熊稷吐出的血,都掺着代表末劫的黑灰色!

“嗬嗬……”

熊稷却笑着。他咳着血,用力地呼吸着,而后……合掌!

“多谢诸君……送我一程!”

他身上枯萎的部分,竟然像一朵莲花绽开。

今是如来!

弥勒正是要在末劫成道,而他在自身的绝境里汲取力量,在诸天的穷途里创造未来。

“我成弥勒时……”

此刻的魔界骤然沉暗!

九大仙宫耀明此世的仙光,都蒙上了一层阴翳。

《荡魔演义》正在改写的世界本质,受阻于一笔推不动的剧情。

针对魔祖的焚魔劫火,将仅剩的三位魔君,焚为最后的柴薪。

敖馗的惨叫已经哀细。

楼约的拳峰被烧平!

幻魔君只剩一片面具,还已破损过半,飘扬着劫灰。

可整个魔界晦云滚滚,魔气一道道如狼烟拔起,无数的魔物不能自抑,仰天长啸!

那明亮堂皇的玉皇钟,华光竟止于方圆百丈。

天更低。

低得好像伸手可及,低得好像此世只余一隙。像一支黑灰色的剑鞘,把众生都碾成了斩向未来的剑。

凡行于此界的有生之灵,无不莫名心悸,虽俯仰不见来者,却惶惶不安,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要诞生。

同样在此时,诸天有语,细声合喧声——

“恭迎南无弥勒佛!慈颜常笑结善缘,纳天容地心自在!”

诸天万界,有信于未来者,同颂弥勒。

这无尽洪声倏而远,跳出了玉皇钟和九大仙宫的笼盖,行于仙魔的罅隙中。似是一个个细密的虚幻气泡,结成了广袤无边的湖海。无数种可能汇涌,是其所独证的未来。

熊稷履道未来,并没有在魔界受阻。魔族无余力,荡魔大军只目送。但以求道固有的本分,他还是在最后一刻主动跳出,以杜绝有可能发生的干扰。

其人身死于枯莲,而要自枯莲生。此乃末劫圣佛,众生龙华!他的道……祂——

帝魔宫中,七恨的眼睛已然宁静。

靠坐的祂如同不测之君,看书的姜望立如临渊玉树。

二者的压力,只给予彼此。帝魔宫外的世界,自衍缘法。两位对弈者的布局,在见面之前就已经完成。这近在咫尺的对峙,考验的是彼此“取机于隙、生死一念”的应变。

其时也,晦云盖魔界,恶声湮诸声。却有一种嗅之即宁的香气,悄然飘荡在魔土。

此香过处,群魔安宁。

香气隐约,草木丛生!

那无尽的晦云忽而翻为金色,漫天奇花飘如雨。金云汇聚,显为菩萨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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