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7章 代价(1/2)
杨成龙一夜没睡。
不是兴奋,是后怕。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那条小巷里的画面——
他的拳头砸在巴赫提亚尔鼻梁上的声音,那种骨头碎裂的闷响,像一截干树枝被一脚踩断。
他不怕打人,但他怕一件事:如果巴赫提亚尔那天晚上不是只带了两个保镳,如果那两个人腰里别着刀,如果他那一拳打偏了,打碎了眼眶或者太阳穴——他可能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林晚晚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扎,扎得他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上午,他被手机震醒了。林晚晚的视频通话。
他揉了揉眼睛,接起来。屏幕里的林晚晚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眼睛
她盯着杨成龙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怎么了?”杨成龙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昨晚没睡好?”林晚晚问。
“睡了。睡得很好。”
“你撒谎的时候眼睛往左看。”
杨成龙赶紧把目光移回屏幕中央。
“杨成龙,”林晚晚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跟我说实话。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成龙沉默了几秒。他不想骗她,但又不想让她担心。
“我见到巴赫提亚尔了。”
“然后呢?”
“跟他聊了聊。”
“聊了什么?”
“聊了聊他为什么要派人去杭州。聊了聊他爷爷的电话号码。聊了聊他什么时候回阿拉木图。”
林晚晚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打他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杨成龙没说话。
“你打他了,”林晚晚又说了一遍,“你受伤了吗?”
“没有。他受伤了。”
林晚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
“杨成龙,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去了。你至少叫上叶归根。你至少叫上一个人。”
杨成龙想了想。“我下次叫上他。”
“还有下次?”
“没有了。保证。”
林晚晚又看了他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爷爷昨天给我爸打电话了。”
杨成龙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说什么了?”
“说订婚的事。”林晚晚的声音有些飘,“我爸说,他要见你。”
杨成龙坐直了身子。“什么时候?”
“下周末。你飞杭州。”
杨成龙挠了挠头。“下周末我有期末考试。”
“那你考完了再来。”
“考完了就圣诞假了。圣诞假我去杭州。”
林晚晚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杨成龙,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又在撒谎。你的耳朵红了。”
杨成龙伸手摸了摸耳朵,确实烫。
“有一点紧张。”
林晚晚笑了。那种笑容不是开心,是那种“我就知道”的无奈。
“我爸妈不是老虎。他们不会吃了你。”
“我知道。但我怕他们不同意。”
林晚晚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们同不同意,我都会嫁给你。”
杨成龙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都会嫁给你。”
林晚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杨成龙,我林晚晚这辈子,就认你一个人了。你穷也好,富也好,在伦敦也好,在军垦城也好,我就认你了。”
杨成龙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不是气,是激动。
“晚晚,我——”
“你别说话。”林晚晚打断他,“你先把你嘴角的伤养好了,把期末考试考完了,把‘天马’的订单处理好了,再来跟我说这些话。”
“你现在脸上贴着纱布,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红得像兔子,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杨成龙低头看了看自己在屏幕里的样子,确实不太体面。
“行。我养伤。我考试。我处理订单。然后我去杭州见你爸妈。”
“好。我等你。”
挂了视频,杨成龙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了身干净衣服。
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嘴角的纱布还在,左脸的淤青还没消,但至少不像个流浪汉了。
他走出房间,汉斯在客厅里吃早餐,面包配香肠,旁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汉斯打量着他。
“哪里不一样?”
“像是要去面试。”
杨成龙没理他,出了门,去了图书馆。
期末考试还有两周。他落下了不少课,得补回来。
接下来的两周,杨成龙把自己关进了图书馆。
早上八点进去,晚上十点出来,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屁股没离开过椅子。会计学、公司金融、市场营销,一科一科地啃。
笔记翻了一遍又一遍,习题做了一套又一套。他的脑子不如叶归根快,但有一个优点——坐得住。
别人看两个小时就烦了,他能看六个小时,中间只喝一杯水。
叶归根来看过他几次,每次来都看到他趴在桌上,头发乱得像鸟窝,面前堆着一摞书和笔记本。
“你还好吗?”叶归根问。
“还行。”杨成龙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比上次更密了。
“你多久没睡了?”
“昨晚睡了。睡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不够。”
“够。我爷爷当年在戈壁滩上,三天三夜没睡,照样修路。”
叶归根摇了摇头,没再劝。他知道杨成龙这个人,认准了一件事,谁说都没用。
他把一杯咖啡放在桌上。“给你。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杨成龙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叶归根在他对面坐下来,也掏出书开始看。
两个人面对面,各自看书,谁也不说话。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打印机嗡嗡的声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书上,照在他们的手上。
考完最后一门的那天下午,杨成龙走出考场,站在教学楼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十二月的伦敦,冷得刺骨。但阳光很好,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他掏出手机,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明天飞杭州。”
回复来得很快:“好。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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