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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三镇犯阙震惊,一战成功堪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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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李茂贞恃功骄横,不受朝命,且上表讥毁唐昭宗,上表奏文云:

陛下贵为万乘,不能庇元舅之一身,指王瑰事。尊极九州,不能戮复恭之一竖,但观强弱,不计是非,体物辎铢,看人衡纩,军情易变,戎马难羁,唯虑甸服生灵,因兹受祸,未审乘舆播越,自此何之?

唐昭宗览此数语,禁不住愤怒起来,便拟发兵进讨,命宰相杜让能,专司兵事。

杜让能进谏道:“陛下初登大宝,国难未平,茂贞近在国门,不宜与他构怨,万一不克,后悔难追。”

唐昭宗叹息道:“王室日卑,号令不出国门,这正志士愤痛的时候,朕不能坐视陵夷,卿但为朕调兵输饷,朕自委诸王用兵,成败与卿无干。”

杜让能说道:“陛下必欲兴师,亦当商诸中外大臣,集思广益,不应专事委臣。”

唐昭宗又说道:“卿居元辅,与朕义关休戚,不宜畏难避事。”

杜让能一边哭泣一边说道:“臣岂敢畏避?但时有未可,势又未能,恐他日徒为晁错,不能弭七国兵祸,所以临事踌躇。如陛下必欲委臣,臣敢不奉诏,效死以报。”

唐昭宗闻言乃喜,命杜让能留居中书,计划调度,月余不归。

偏崔昭纬暗中勾结邠岐,代作耳目,杜让能朝发一言,二镇夕即知晓。

李茂贞暗中命令党羽混入都中,纠合市民数千,俟观军容使西门君遂,及崔昭纬等出来,即遮集马前,泣诉:“茂贞无罪,不宜致讨,免使百姓涂炭。”

西门君遂谓:“事关宰相,于己无与。”

崔昭纬且说道:“此事由主上专委杜太尉,我辈不得预闻。”

市人因而乱投瓦石,崔昭纬等慌忙走避,才得脱身。

唐昭宗闻报,命人逮捕诛杀为首乱民,并一意遣将调兵,遂命覃王李嗣周,顺宗子经之后,为京西招讨使,讨伐李茂贞,神策大将军李鐬为副,出宰相徐彦若为凤翔节度使,令李嗣周带着禁军三万,送徐彦若赴镇,出驻兴平。

李茂贞联同王行瑜军,合兵六万,共至盩厔,抵拒禁军。

禁军多系新募少年,哪里敌得过两镇雄师?一闻两镇兵至,未战先怯,至李茂贞等进逼兴平,禁军多已骇散。

李嗣周及李鐬,也只得奔还。

李茂贞乘胜进攻三桥,京师大震,盈廷惶惶。

崔昭纬更密遣李茂贞书,谓:“用兵非主上意,全出杜太尉一人。”

李茂贞因陈兵临皋驿,表列让能罪状,请即加诛。让能亦入白唐昭宗道:“臣尝料有此变,今已至此,请以臣为辞。”

唐昭宗且泣且语道:“今与卿成诀别了。”遂下诏贬杜让能为梧州刺史,流放观军容使西门君遂至儋州,内枢密使李周潼至崖州,段诩至驩州。

李茂贞等仍然未退,唐昭宗又御安福门,命人斩西门君遂、周潼、段诩三人,再贬杜让能为雷州司户,且遣使语李茂贞道:“惑朕举兵,实出君遂等三人,非让能罪。”

李茂贞定欲诛死杜让能,方肯退兵。

崔昭纬复而从中怂恿,乃竟将杜让能赐死,连杜让能之弟户部侍郎杜弘徽,亦迫令自尽。

杜让能已是枉死,杜弘徽更属沉冤。再召东都留守韦昭度为司徒,御史中丞崔胤为户部侍郎,并同平章事,授李茂贞为凤翔节度使,兼山南西道节度使,并官中书令。

王行瑜进爵太师,加号尚父,特赐铁券,两镇兵方卷甲退归。

嗣是朝廷动息,均须禀受邠、岐二镇意旨,不得擅行。

景福三年,复改元乾宁,李茂贞入朝,大陈兵卫,阅数日归镇,自唐昭宗以下,无人敢稍有忤逆。

右散骑常侍郑綮,素号诙谐,多为歇后诗,讥嘲时事。

唐昭宗还道他蕴蓄深沉,特手注班簿,命他为相。

党吏争往告郑綮,郑綮微笑道:“诸君太弄错了。就使天下无人,也未必轮到郑綮。”

堂吏答道:“事出圣意,的确不误。”

郑綮又说道:“果有此事,岂不令人笑话?”既而贺客趋集,郑綮搔首道:“歇后郑五作宰相,时事可知了。”自知颇明。

当即上书固辞,有诏不许,乃勉强受职;已而复累表避位,解组竟归。

却是明哲保身。

唐昭宗复命翰林学士李谿为相,知制诰刘崇鲁,出班大恸(出列朝会的时候大哭)。

唐昭宗问为何因?崇鲁极言李谿奸邪,不胜重任,乃罢李谿为太子少傅。

李谿上书自讼,亦丑化诋毁刘崇鲁庭拜田令孜,为朱玫作劝进表,恸哭正殿,为国不祥,于是刘崇鲁亦即免官,内政不纲,外乱益炽。

平卢节度使,任了王师范,镇海节度使,任了钱镠,柳玭为泸州刺史,刘隐为封州刺史,还算由朝廷封拜,奉命就职。

其他如杨行密擅取庐、歙、舒、泗诸州,所置守吏,毫不秉承。

孙儒余党刘建铎、马殷,南走至洪州,招集党羽,得十万余人,攻下潭州,杀死节度使邓处讷,自称留后。

王建也擅夺彭州,杀死节度使杨晟,及马步使安师建。

李克用尝为养子李存孝,表求为邢、洺、磁节度使。

李存孝为存信所谮,无从申诉,存信为张氏子,亦为李克用义儿,竟潜结王熔及朱全忠,背叛李克用。

李克用自引兵围攻邢州,李存孝固守经年,城中食尽,乃出见李克用,泥首谢罪。

李克用将他械住,囚归晋阳,车裂以徇。

李存孝骁勇绝伦,李克用很加怜惜,意下令用刑时,诸将必代为请免,偏诸将嫉忌李存孝,无一进言,坐致令出难回,一个昂藏勇士,分作四裂。

李存孝部将薛阿檀,勇悍不亚李存孝,因与李存孝通谋,恐致事泄,也即自杀。

李克用一下子失去两个人,心中好生不悦,好几日不视军事,过了半年,方因李匡筹屡侵河东,乃出师北向,拔武州,降新州,连败李匡筹兵众,直捣幽州。

李匡筹逃往沧州,为义昌节度使卢彦威所杀。他的艳妻,不知如何下落?

幽州军民,开城欢迎河东军,李克用趋入府舍,命刘仁恭及养子李存审,略定各属,又表荐刘仁恭为卢龙节度使,唐廷不敢不从。

可巧护国节度使王重盈病亡,军中愿奉王重荣之子王珂为留后,王珂实王重荣兄子,王重荣养为己儿,王重盈之子王珙,曾为保义节度使,同弟晋州刺史王瑶,与王珂争位。

王珂系李克用之女夫(女儿的丈夫),当然向李克用告急,李克用即为王珂代求节钺。

朝廷准王珂为留后,王珙与王瑶未肯便休,却厚结王行瑜、李茂贞、韩建三帅,表称王珂非王氏子,不应袭职。

唐昭宗下敕相报,谓已先允李克用所奏,不便食言。

这王行瑜、李茂贞、韩建三人,果肯降心相从,不复异议吗?

李茂贞方攻拔阆州,逐走杨复恭,且献杨复恭致杨守亮书,中有:“承天门为隋家旧业,汝但应积粟训兵,勿复贡献,试想我在荆榛中推立寿王,才得尊位,今废定策国老,天下有如此负心门生天子吗?此恨不雪,绝非丈夫。”

唐昭宗得书甚感大怒,适韩建捕住杨复恭,及余党多人,书献阙下,枭首独柳。

随笔了过杨复恭。两镇立此宏功,愈有德色。

偏王珂、王珙争位一案,联名上奏,竟撞了一鼻子灰,面子上很过不下去,王珙更遣使语三帅道:“珂与河东联婚,将来必不利诸公,请先机加讨!”

王行瑜首先发兵,令弟同州刺吏王行约攻河中,自与李茂贞及王建,各率精骑数千人入朝。

唐昭宗御安福门,整容以待。

还算胆大。

三帅到了门下,盛陈甲兵,拜伏舞蹈。

唐昭宗俯语道:“卿等不奏请俟报,便称兵驰入京城,意欲何为?若不能事朕,今日请避贤路。”

王行瑜、李茂贞,听到此言,倒也无词可答。

唯韩建略述入朝情由,唐昭宗乃谕令入宴,三帅宴毕,又复面奏,略言:“南北司互分朋党,紊乱朝政,韦昭度前讨西川,甚为失策,李谿虽已免相,尚且盘踞朝堂,非亟诛无以慰众心。”

唐昭宗皇帝不愿允行,又不敢毅然拒绝,只得以“且从缓议”四字,对付三帅。

偏三帅出了殿门,竟招呼甲士,捕杀韦昭度、李谿,及枢密使康尚弼数人。目中岂尚有天子耶?

又请除王珙为河中节度使,迁徒王珂至同州。

唐昭宗惧为所胁,不得已暂从所请。

三帅又密谋废立,拟另外拥戴唐昭宗的弟弟吉王李保为帝。忽然听闻李克用起兵勤王,约期入关,三帅各有戒心,乃各留兵三千人宿卫京师,匆匆地辞归本镇去了。

后来唐昭宗察知三帅犯阙,由崔昭纬暗中怂恿,乃决意易相,再起孔纬同平章事,张浚为诸道租庸使,李克用闻浚复任事,因抗表固争,有“浚朝为相,臣夕至阙”等语。

唐昭宗遣使慰谕,谓未尝相浚。

李克用乃申表王行瑜、李茂贞、韩建称兵犯阙,戕害大臣,愿率蕃汉兵南下,为国讨贼,一面移檄三镇,指斥罪状,王行瑜等统皆惊惶,克用长驱至绛州,刺史王瑶闭城守御,相持十日,竟被李克用攻破,斩王瑶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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