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劫迁主驾,尽杀宦官(1/2)
却说宦官刘季述遣人至汴,愿以唐社稷为赠品,崔胤亦秘密召告朱全忠,令他勤王。
朱全忠接阅两书,踌躇不决。已有心篡唐了。
副使李振进言道:“王室有难,便是助公霸业,今公为唐室桓文,安危所系,季述宦竖,乃敢囚废天子,若不能讨,如何号令诸侯?况且幼主位定,天下大权,尽归宦官,岂不是倒授人柄吗?”
朱全忠大悟,即将刘希度囚住,遣亲吏张玄晖赴往京都,与崔胤共谋反正。
计尚未定,巧值神策指挥使孙德昭,因刘季述废立皇帝,常有愤言,崔胤微有所闻,即令判官石戬,前往劝说孙德昭道:“自上皇幽闭,中外大臣,莫不切齿,今独季述、仲先等数人,悖逆不臣,公诚能诛此二人,迎上皇复位,岂非功成名立,传誉千秋?若再狐疑不决,恐此功将为他人所夺呢。”
孙德昭且泣且谢道:“德昭不过一个小校,国家大事,怎敢擅行?若相公有命,德昭何敢爱死?”
石戬即回去告诉崔胤,崔胤割衣带为书,令石戬转授孙德昭。
孙德昭复而结交右军都将董彦弼、周承诲等人,拟至除夕之际举兵起事,埋伏士兵在安福门外,掩捕凶竖,是时已为光化二年的暮冬了。
残年已届,宫廷内外,统是团圞守岁,畅饮通宵,独孙德昭等部勒令军士,分头潜伏。
转眼间天色熹微,鸡声报晓,王仲先驰马入朝,甫至安福门外,即由孙德昭突然冲出,麾动兵士,将他拿下,趁手一刀,砍作两段。
名为仲先,就此先诛?
孙德昭持其首级来到少阳院,叩门大呼道:“逆贼已诛,请陛下出劳将士!”
何后正与唐昭宗对泣,骤然听闻呼声,尚是未信,因即应声道:“逆贼果诛,首级何在?”
孙德昭亟将王仲先首级,从穴中递入。何后持示唐昭宗,果然不谬,乃破扉直出,崔胤也已到来,奉上御长乐门楼,自率百官称贺。
周承诲亦擒住宦官刘季述、王彦范,押至楼下,唐昭宗正欲诘责刘季述、王彦范二人,这两人已经被各个军士用棍杖乱击,打成了一团糟了。
薛齐偓投井自尽,由军士搜出尸体,割下首级,遂灭四人家族,诛逆党二十余人。
宦官奉太子藏匿左军,献还传国玺。
唐昭宗说道:“裕尚幼弱,为凶竖所立,不足言罪,可还居东宫。”
唐昭宗皇帝乃仍降李裕为德王,仍复原名。赐孙德昭姓名为李继昭,承诲姓名为李继诲,彦弼亦赐姓李,继昭充静海节度使,继诲充岭南西道节度使,彦弼充宁远节度使,均兼同平章事职衔,留掌宿卫。
阅十日始出还家,赏赐倾府库,时人号为三使相。
进崔胤为司徒,朱全忠为东平王。
李茂贞闻唐昭宗复位,特自凤翔入朝,诏封他为岐王。无功加封,益令跋扈。
然后改年号为天复,大赉功臣子孙。
崔胤、陆扆,联名上疏,谓:
“国家祸乱,皆由中官典兵,乞令臣胤主左军,臣扆主右军,庶宦官无从专擅,诸侯亦不敢侵陵,王室自然渐尊了。”
李茂贞闻了此言,谓崔胤等欲翦灭诸侯,大加反对。
唐昭宗乃召李继昭、李继诲、李彦弼三人入来商量,三人同声说道:“臣等累世在军中,未闻书生可为军帅,且禁军若属南司,必多所变更,不若仍归北司为便。”
于是唐昭宗复命枢密使韩全诲,凤翔监军张彦弘为左右军尉,另用袁易简、周敬容为枢密使。
李茂贞辞行还镇,崔胤与李茂贞商议,令留兵士三千人,充作宿卫,监督宦官。
李茂贞允诺,令养子李继筠为将,率领三千人留在京城。
谏议大夫韩偓道:“留此兵必为国患。”
崔胤不肯从,但日思裁抑宦官,削除内柄。
从前杨复恭为中尉时,曾经向度支使借拨卖酒曲权赋,赡养两军,此后不复归偿。
崔胤不欲宦官专利,特令酤酒家自己造酒曲,月输榷钱至度支,并近镇亦照例办理。
李茂贞亦失利权,表乞入朝论奏。
韩全诲更代为申请,乃许李茂贞入朝。
李茂贞至京,韩全诲厚与相结,约为党援,崔胤始心怀戒惧,益与朱全忠交欢,抵制李茂贞。
唐昭宗复位后,更加信任崔胤,军国大事尽以委任之。且事无大小,先咨后行,每日召崔胤坐论,至晚方休。
崔胤唯以除绝宦官为职志,奏对时辄加怂恿,宦官越觉侧目。
中书舍人令狐涣,及谏议大夫韩偓,已擢升为翰林学士,听闻崔胤欲尽诛宦官,从旁屡谏,谓相持过急,恐防他变,崔胤始终不省。
蹉跎蹉跎,过了半年,唐昭宗召韩偓入问道:“敕使中多半为恶,如何处置?”
韩偓答道:“前时东宫发难,敕使统是同恶,欲加处置,应在正旦,今已错过时机了。”
唐昭宗道:“卿在前日,何不与崔胤商决?”
韩偓又道:“臣见诏书,谓除刘季述四家外,余人一概勿问。人主所重唯信,既下此诏,不宜食言,若复戮一人,势必人人怕死,转致恟恟不安。况此辈杂居内外,不下万计,怎能一一尽诛?
陛下不若择他最恶诸人,声罪正法,然后抚谕余党,选二三忠厚长者,令侍左右,庶几劝善惩恶,激浊扬清。
目下至要事体,在方镇有权,朝廷无权,陛下能集权朝廷,中官亦何能有为?愿陛下熟权缓急,毋致误施。”
韩偓语亦是非参半。
唐昭宗颇以为然,无心诛阉。
偏崔胤日夕营谋,先令宫人掌管内事,暗中夺取宦官权柄。
韩全诲等泣语唐昭宗,为求免去摈斥,且求知书识字的美女数人,纳在王宫中,令她们暗中察看崔胤事谋。
崔胤有所陈,辄为所闻,乃教禁军对上喧噪,只说崔胤减扣冬衣。
崔胤方兼握三司使事,唐昭宗不得已撤去崔胤的盐铁使之职位。
崔胤知谋泄事急,不得不致书朱全忠,令他入清君侧。
朱全忠正取河中晋、绛等州,擒斩王珂,复攻下河东、沁、泽、潞、辽等州,威振四方,奉诏兼任宣武、宣义、即义成军,因朱全忠父名诚,改名宣义。
天平、护国节度使,既得崔胤书信,遂自河中还大梁,指日发兵。
韩全诲闻知消息,急忙与李继昭、李继诲、李彦弼,及李继筠等暗中谋划劫驾,先往凤翔。
李继昭独不肯允议,韩全诲以事在燃眉,势所必行,无论李继昭允否,他却决计劫驾,便增兵分守官禁诸门,所有出纳文书,及进退诸人,一律搜查,盘诘甚严。
唐昭宗闻报,忙召韩偓入语道:“全忠入清君侧,大是尽忠,但须令李茂贞共同合谋,方不致两帅交争,卿可转告崔胤,速即飞书两镇,令他联络。”
韩偓徐答道:“这事恐办不到。”
唐昭宗说道:“继诲、彦弼等,骄横日甚,朕恐为他所害。”
韩偓又说道:“此事实失诸当初,前时诸人立功,但应酬以官爵、田宅、金帛,不宜使他出入禁中,且崔胤欲留岐兵,监制中尉,今中尉岐兵合为一气,汴兵若来,必与斗阙下,臣窃寒心,不知将如何结局哩。”
唐昭宗但愀然忧沮,不知所措。悔之晚矣。
及韩偓既退出,韩全诲竟令李继诲、李彦弼等人,勒令士兵登殿,请车驾西幸凤翔。
唐昭宗见状,支吾对付,说是待晚一些再商议,继诲等暂退。
唐昭宗亲书手札,遣人密赐崔胤,札中有数语云:“我为宗社大计,势须西行,卿等但东行便了。惆怅惆怅!”
是夕即开延英殿,召韩全诲等议事。
李继筠已遣兵入内库,劫掉宝货法物。
韩全诲见了昭宗,但云“速幸凤翔”四字。
唐昭宗不答,韩全诲退出,竟而遣兵迫送诸王宫人,先往凤翔。
适朱全忠有表到来,请唐昭宗幸东都,两下交逼,内外大骇。
唐昭宗遣中使宣召百官,待久不至,唯韩全诲等复带兵登殿,厉声奏请道:“朱全忠欲劫天子幸洛阳,求传禅,臣等愿奉陛下幸凤翔,集兵拒守。”
唐昭宗不应许,于是拔出佩剑,登上乞巧楼。
韩全诲等随至楼上,硬逼唐昭宗下楼。
唐昭宗才行及寿春殿,李彦弼已在御院纵火,烟焰外腾。比强盗还要凶悍。
唐昭宗不得已,与后妃诸王百余人,出殿上马,且泣且行。
沿途供奉甚薄,到了田家硙,始由李茂贞来迎。
唐昭宗下马慰谕,李茂贞请唐昭宗上马,相偕至凤翔。
朱全忠发兵至赤水,闻唐昭宗已经西去,拟即还兵。
左仆射致仕张浚入劝道:“韩建系茂贞私党,今正好乘便往取,否则必为后患。”
朱全忠乃引兵至华州,韩建料不能拒,出城迎谒,愿献银三万两助军。
朱全忠迁徙韩建为忠武节度使,派兵送往,令前商州刺史李存权知华州。独行独断,简直是个皇帝。
此时,接得崔胤来书,请朱全忠速迎车驾。
朱全忠回复书信,道:“进以胁君,退即负国,不敢不勉力从事。”
便顺道诣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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