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你不要命了（1/2）

拖着疲惫的身子上楼，老旧的楼梯间感应灯时亮时灭，像他此刻的心情。

家在六楼，没有电梯。

当初买房时，妻子刘芳：“买高一点便宜，咱们年轻，爬楼梯就当锻炼。”

现在五年过去了，每天爬六楼成了最痛苦的事。

尤其是送了一天外卖，双腿像灌了铅的时候。

掏出钥匙打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父亲陈大海坐在沙发上打瞌睡，电视机开着，播放着深夜购物节目。

听到开门声，老人惊醒过来。

“回来了？”陈大海揉了揉眼睛，“吃饭了吗？锅里还有饭。”

“吃了，爸。”陈东把外卖箱放在门边，“怎么还不睡？”

“等你呢。”陈大海站起身，腿脚不太利索。

那是年轻时在工地下的风湿。

他蹒跚地走向厨房，“我给你热热汤。”

“不用了爸，我真吃了。”陈东赶紧拦住他，“你快去睡吧。”

客厅另一头的房间里传来咳嗽声，是母亲李秀英。

她有哮喘，一到冬天就严重。

主卧的门虚掩着，妻子刘芳和孩子应该已经睡了。

陈东简单洗漱后，轻手轻脚地走进主卧。

床头灯还亮着，刘芳靠在床头看手机，眉头紧锁。

“还没睡？”陈东压低声音。

“等你。”刘芳放下手机，眼神疲惫，“今天跑了多少？”

“四百多。”陈东脱掉外套，上面有一股混合着油烟和汗味的复杂气味。

刘芳叹了口气：“这个月房贷还没凑够，还差三千。幼儿园催学费了，是再不交就要停课。”

陈东的心一沉。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手机里的催款短信他看了无数遍，银行客服的电话他一个都不敢接。

“我再想想办法。”他，声音干涩，“明天我多跑几单。”

“你还能怎么多跑？”刘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一天跑十四时，你不要命了？上个月你累得在路边晕倒，忘了？”

陈东不话。

他当然没忘。

那天中暑，倒在烈日下，是一个好心的路人给他买了瓶水，扶他到阴凉处。

醒来后第一件事是看手机。

超时三单，被扣了六十块。

“爸的药快吃完了，”刘芳继续，“这个月又要去开药，上次医生了，那种进口药效果好，但一个月要两千多。”

“吃国产的吧，”陈东，“国产的便宜。”

“国产的副作用大，爸吃了胃疼。”刘芳的声音更低了，“妈昨天又喘了一夜，我一晚上没睡好。”

房间里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隔房间母亲压抑的咳嗽声。

陈东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是去年发现的，一直没修。

没钱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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