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你不要命了（2/2）

当初买这套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首付是父母攒了一辈子的积蓄，贷款三十年，月供六千。

那时候他还在工厂上班，一个月六千，加上刘芳的四千，勉强能撑。

后来工厂裁员，他成了外卖骑手，收入不稳定。

刘芳的工资倒是涨到了五千，但物价涨得更快。

孩子出生后，开销更大了。

奶粉、尿布、看病、上学……每个月都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掉下去。

“东，”刘芳突然开口，“我今天接了个电话。”

“谁？”

“老家的陈村长。”

陈东一愣。

陈村长是他老家那个村子的村长，按辈分他叫三爷爷。

老家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父母偶尔会打个电话回去，但也就问问近况。

“三爷爷什么？”

“老家开了个大农场，招人，待遇特别好。”刘芳坐起来，眼神里有一种陈东很久没见过的光。

“种地的老师傅一个月最低六千，懂技术的七八千甚至上万。包吃包住，条件比城里不差。”

陈东也坐了起来：“真的？”

“三爷爷亲口的，还能假？”刘芳压低声音，“他还，农场缺年轻人，特别是会开车的、会用智能手机的。你不是有驾照吗？送外卖也会用导航，不定……”

她没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东的心跳加快了。

一个月六七千？

包吃住？

那意味着他能省下房租、伙食费，工资几乎可以全部寄回家。

房贷、学费、药费……压力一下子就能减轻大半。

“爸知道了吗？”他问。

“知道了，三爷爷先打给爸的。”刘芳，“但爸犹豫，在城里待了三十年，回不去了。妈也犹豫，她身体不好，怕干不了农活。”

陈东理解父母的犹豫。

他们离开老家时，他才三岁，对老家几乎没印象。

但父母不一样，他们在老家生活了三十多年，离开时是迫不得已。

老家太穷，种地吃不饱饭。

现在让他们回去，等于否定当年的选择。

“你怎么想？”陈东看着妻子。

刘芳沉默了一会儿：“东，咱们这样撑不了多久。你每天跑十几个时外卖，能跑到四十岁吗？跑到五十岁吗？爸的腿越来越差，妈的气喘越来越重，万一哪天倒下一个，咱们连住院费都拿不出来。”

她得很现实，也很残酷。

“老家如果真的有那么好的机会，”刘芳继续，“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也值得试试。最差的结果，无非是白跑一趟，损失几百块路费。但如果成了……”

“如果成了，咱们就能喘口气。”陈东接过话。

夫妻俩对视着，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渴望。

对改变现状的渴望，对喘口气的渴望，对一个不那么绝望的未来的渴望。

第二天早饭时，陈大海和李秀英的表情都很沉重。

显然，他们也一夜没睡好。

“三爷爷那个事，”陈东主动提起，“我觉得可以去看看。”

陈大海抬起头，眼神复杂：“去看看？看什么？老家什么样你不知道，我知道。三十年前我离开时，全村没有一栋砖房，都是土坯房。路是泥巴路，下雨天出不了门。吃水要去井里挑，晚上点煤油灯。你妈就是嫌那里苦，才同意跟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