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千年的重量(1/2)
冷千秋在许长卿的陪同下,第一次将所有弟子召到主峰。
说是“所有”,其实还是少了几个。紫儿回了铁屠城,姜挽月是前天才从大夏赶回来的。其他人——花嫁嫁、年瑜兮、涂山九月、叶清越、江晓晓、李清、陆弦音、苏酥,还有十七师弟和二十七师弟——都到齐了。
没有人知道这次召集是为了什么,但所有人都从许长卿沉默的神情里读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苏酥抱着兰草蹲在最前排,兔耳朵有些不安地微微抖动。叶清越抱着剑站在人群最边缘,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许长卿。
冷千秋坐在主位那把太师椅上。她没有穿平日那身层层叠叠的白衣,只罩了一件素白的长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她的面容依旧清冷,但嘴唇比昨天更白了些。许长卿站在她身侧,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能让所有人看清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距离。
冷千秋开口了。她没有铺垫,没有委婉,就像她这个人一样,直截了当。她用平静的声音讲述了一千年前的事。那时候她刚刚踏入真仙境,意气风发,准备飞升。她飞升前最后一次巡视这片天地的时候,看到她守护的生灵在灵气衰竭中挣扎,即将灭绝。她做出了选择——用自己飞升时引动的天地灵气,接续这片天地的灵气本源。她以为只要续上这一次,这片天地就能自行恢复。可她低估了灵气衰竭的速度,也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从那以后,她就被钉在了这片天地上。她不是不想飞升,是不能飞升。一旦她离开,这方天地就会因为灵气本源被抽走而彻底死亡。
殿内一片死寂。
江晓晓手里捏着的那块桂花糕掉在了桌上,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李清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花嫁嫁的白发在晨光里纹丝不动,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涂山九月坐在椅子上,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年瑜兮低着头,红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陆弦音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她一贯是这些人里最沉得住气的,此刻却把嘴唇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苏酥第一个出声。她站起来,声音在发抖:“师尊,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冷千秋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回避,只有一种千年以来早已习惯了独处的平静。她轻轻说:“告诉你们,又能怎样呢?”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这是她的习惯,千年的习惯。她早就习惯了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肩上,习惯了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软弱。她以为这是保护——保护她们,也保护自己。可她错了。
苏酥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站在那里,怀里抱着那盆兰草,哭得浑身发抖。她的兔耳朵完全耷拉下来了,贴在脸颊两侧,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兔子。但她没有蹲下去,没有像平时那样缩成小小的一团。她站在那里,用力睁着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她的师尊。
“当然要告诉我们!”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因为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你还有青山宗。你还有他!”
她伸手指着许长卿。那只手在发抖,指尖都有些发白了。
“他等了你九世。九世!不是为了让你在这样的时刻,还想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的!”
苏酥哭得说不下去了。她把兰草往旁边的江晓晓怀里一塞,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江晓晓一只手按在苏酥的背上轻轻拍着,另一只手还捏着那块掉在桌上的桂花糕。
花嫁嫁站起来。她走到苏酥身边,蹲下去,轻轻抱住了她。花嫁嫁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春天里落下来的一片花瓣。她抬起头看着冷千秋,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此刻红红的,但她的声音很稳。她说:“师尊,苏酥说得对。您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年瑜兮抬起头。她把散落的红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张因为压抑情绪而比平时更显清冷的脸。她说:“师尊,灵气本源的事我们帮不了你。但接下来的事,你不能一个人走。这是命令。”她的语气像是在会议上宣布一条军令。许长卿看了她一眼,她别过头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眼眶里正在打转的东西。
涂山九月站起来。她走到大殿中央,面对冷千秋,单膝跪下。这位青丘族长平日里最是端静自持,此刻却用了最庄重的古礼。她说:“我以青丘狐族族长的身份起誓。青丘狐族上下,任你调遣,绝无二话。”
江晓晓把桂花糕放下,站起来。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但说出口的时候还是有些发颤。她说:“师尊,我不会说什么大话。但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一直在这里。烧烧菜也行,打打下手也行,总之我会一直在这里。”
李清只是说了两个字:“我在。”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殿中的剑。
陆弦音站起来。她的黄金瞳已经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澈的深褐色眼睛。她说:“不用担心联系的事。不管多远,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把消息带到。”这话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完成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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