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突围与反击(1/2)
李沧澜的意识在黑暗里飘着。
他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掉,像是没了身体,也感觉不到自己在哪里。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跳。血从耳朵里流出来,热乎乎的,堵住了耳朵,外面的声音都听不清了,只剩下一个嗡嗡的响声。
他动不了手脚。
整个人像被压在地上,四肢特别重,怎么都抬不起来。他想用灵力,可一试就疼,像是身体里有烧红的针在扎。他呼吸很费劲,胸口像被石头压住,每吸一口气都很难受。
他听到风声。
还有吼叫声。
但他分不清是妖兽在叫,还是自己的血在脑子里响。
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他头疼。他想睁眼,眼皮却抬不动。他想喊人,嗓子干得说不出话。他最后记得的画面,是阵法炸开时,一道紫色的雷劈下来,打在山谷口的石柱上。
那时候,地面裂开,山塌了。
他们本来不该进这个地方。
但为了玉盒里的“命源芯”,他们只能来。
陈砚说,这是唯一能救药园的办法。叶清歌说,再晚三天,北境就会被毒雾吞没。雷峒拿着残符冷笑:“死也要往前走。”只有炎昊站在最后,看着他说:“你撑不住就别硬扛。”
他点头。
因为他知道,他必须扛。
他胸前有一片鳞片,贴着心脏在跳。
这片鳞从小就在他身上,不是普通的鳞。是母亲临死前亲手放进他身体里的。那时候他还小,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东西缝进肉里,只记得那几天疼得睡不着,发高烧,梦里总看到一头金色的大兽在天上看着他。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梦。
这片鳞会在危险的时候自己启动。现在它跳得很快,和心跳一样,一股股热流往他身体里送。开始还好,后来越来越猛,像水冲破了堤坝,在他身体里乱窜。
突然,胸口猛地一热。
不是疼,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身体要重新活过来。一股力量从里面炸开,顺着身体跑遍全身。这力量很强,但也伤他。每动一下,肌肉和骨头都在疼,脑子也快裂了。
他想吐。
胃里翻腾,嘴里有血腥味,但他忍住了。他知道,只要一张嘴,这点力气就会没了。
护心鳞把乱跑的力量一点点压进经脉。
这个过程很慢,像一根根线慢慢通。他的手臂、背、腿,骨头都在响。皮肤上出现了青黑色的纹路,是因为血不通。如果不是护心鳞一直释放力量清理,他早就变成死人了。
终于,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先是右手的中指,轻轻弯了一下。然后是左手食指,抽了一下。就这么一点动作,他已经用尽全力,头上全是冷汗,混着血流进眼睛,火辣辣地疼。但他笑了。
哪怕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他知道,他还活着。
他睁开了眼。
眼前模糊,灰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布看世界。天是灰色的,云很低。原本满山谷的毒雾正在往后退,地面的裂缝也在慢慢合上,石头自动拼好,土填上了坑,好像时间倒流了一样。
这不是正常现象。
是阵法坏了之后自己在修复。
远处山坡上有妖兽冲下来。
红色的眼睛一串串,密密麻麻,像是地狱开了门。骨狼龇牙,嘴里滴血,背上长着断角,明显是被人改过的怪物。蛇首怪爬着前进,三个头六个手,嘴里喷毒液。更远的地方,还有几头背着阵核的巨蜥在走,脚步慢,眼里闪绿光,显然是被人控制了。
整个山谷变成了战场。
他们的队伍已经跑出去一段了。
五个人在烟尘中跑,动作快但有序。叶清歌走在最前面,白衣服染了血,剑横在身边,周围冒着寒气。她不停回头看,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还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那一眼很短。
没有停,没有叫他,也没有犹豫。
但她的眼神变了。
从冷静变得着急,又藏着怒气。
她没停下。
因为她知道,如果回头,所有人都会死。
雷峒背着陈砚往前冲。陈砚脸色发白,抱着玉盒的手在抖,走路都不稳,几次差点摔倒。雷峒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抓着最后一张符,额头青筋直跳,已经快到极限了。他是队里最老的人,也是唯一活过上一次大战的人。他的左腿当年被阵法毁了,现在靠秘法重新长出来的,一到阴天就疼。
现在,那条腿又开始抽了。
但他咬牙坚持。
炎昊在最后,拐杖在地上拖出一条火痕。
这拐杖不是普通的木头,是南疆的赤焰藤做的,里面有地火的力量。每次点地都会溅火星,点燃枯草。火焰形成一道弧形墙,暂时挡住了追兵。他喘得很重,脸色苍白,明显伤没好就强行来了。
但他们还在按计划撤。
路线早就定好了:穿过裂谷,过断崖,到东边三百丈外的传送阵台。只要激活阵法,就能离开。问题是,传送阵要用命源芯当钥匙,而命源芯还在陈砚手里,还没稳定。
所以不能停。
也不能等。
可他自己,还站在原地。
李沧澜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在抖,掌心都是茧和裂口。他试着迈步,腿却不听使唤,像灌了铅。刚才那一波力量耗光了他的灵力。现在的他,全靠一口气撑着。
“不能倒。”他咬牙,嘴里全是血味,“还没完。”
这句话是对自己的警告,也是对命运说的话。
他闭眼,强迫自己冷静。识海里的灵窍在震动,那是他练《麒麟噬天诀》的核心。传说,只有吞掉各种力量,才能让灵窍圆满,达到“噬天”境界。但这路太难,以前练的人都死了,没人成功。
他也一样。
眉心像被刀劈开,疼得眼前发黑。但他不管,强行催动吞噬领域。
暗金色的光亮了起来。
这次不是散开,而是收成一个圈,罩住他周围十步。光变厚了,像一面盾,边上闪着符文,把吞噬之力压缩到极致,成了一个小范围的真空区。
三头冲在最前的骨狼撞进来,动作立刻变慢。
它们的脚像陷进泥里,每走一步都很吃力。接着,它们体内的煞气被抽出来,顺着光流进了李沧澜的身体。这些怨气、毒雾、死气本该让人发疯,但在护心鳞的作用下,竟被控制住了,流入经脉。
他手臂上的血管鼓起,皮肤发青。
但他没留着这股力量,直接送到腿上。
他知道,多待一秒,队友就多一分危险。他不能拖后腿,也不能让别人的牺牲白费。
下一秒,他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吓人,几乎撕裂空气。落地时一脚踩碎一头骨狼的脑袋,脑浆飞溅。他不在乎,转身用手肘砸向另一头,把它打得飞出去几丈远。
“走!”他大喊,声音沙哑,“左边前三丈,斜坡有缺口!”
这一声像雷一样,穿过了浓雾。
叶清歌听到了。
她立刻转身,剑划出三道光。寒气结成冰刃,砍断挡路的石柱。雷峒扔出最后一张符,引爆气浪,逼退旁边的蛇首怪。这张符是他保命的底牌,叫“破军震”,能引起小地震,代价是折寿。
符爆后,地面塌了,十几头小妖兽掉进深渊。
一条窄路打开了。
炎昊撑着拐杖,在两边设火障。火焰升起,挡住追兵视线。他的动作比之前慢,拐杖落地有点滑,但他还是站稳了,眼神没变。
陈砚抱着玉盒,差点摔倒,被雷峒一把拉住。
“别停!”雷峒吼,“再撑一下就到了!”
他们加快速度。
可李沧澜没跟上。
他站在原地,双手撑地喘气。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力气,七窍又开始流血。鼻血、眼泪、耳血,都慢慢渗出来。识海里的灵窍快要炸了,里面塞满了毒、怨、煞、残阵力量,混在一起乱滚,像烧开的锅。
他知道不能再吞了。
再吞下去,灵窍会爆,他也会死,还会炸掉周围十里。
就在他准备闭眼硬撑时,眼角看到右边不对劲。
那边的妖兽冲锋有空档。
骨狼和蛇首怪之间隔了半秒,像是谁忘了下令。这种细节一般人不会注意,但他不一样。他曾一个人在幽冥渊藏七天七夜,靠听心跳判断敌人;他也曾在雪地里追一只影豹三天三夜,靠脚印深浅知道它快不行了。
他能抓住机会。
他猛地抬头,朝前面喊:“右前方二十步,土坡塌的地方——有人就能活!”
声音不大,但穿过了风沙,传到了。
叶清歌没回头,但剑势变了。
她突然往右冲,剑尖点地,借力跳向土坡。那一跳像鸟飞起来,又快又狠。剑过之处,冰霜蔓延,冻住了往上爬的蛇首怪下半身。
雷峒反应快,拉着陈砚跟上。跳之前扔了个烟雾弹,挡住敌人视线。两人落地翻滚,迅速靠近缺口。
炎昊断后,拐杖在地上划出火花,点燃枯藤。
火势延开,暂时封住追兵。他咳了一声,嘴角出血,却低声骂了一句:“这群畜生,还真不怕死。”
他们冲进了缺口。
李沧澜松了口气。
但他没动。
身后的空气突然扭曲。
两头巨蜥挣脱岩壁,从后面包抄。它们很大,十丈长,腿像树根,背上瘤子闪绿光,说明还有阵法残留。这不是普通守兽,是被人控制的杀器——很可能是有人设的局,故意让他们拿命源芯,就是为了引出真正的“噬天之体”。
他站直,擦掉脸上的血。
“想追?”他冷笑,“那就来。”
他再次展开吞噬领域。
这次的目标不是毒雾,而是巨蜥脊椎里的阵核。那东西藏在第三节,像一颗黑种子,散发着冷而精准的能量。要是让它炸了,整座山都会塌。
他锁定了它。
灵窍疯狂转,强行抽能量。过程很痛苦,像千万根针扎进脑子,每一秒都在毁他的神志。巨蜥惨叫,脚步一顿,背上的绿光忽明忽暗,明显内部失控了。
但这反噬也到了他。
肋骨处传来钝痛,像有东西在里面啃。护心鳞发烫,几乎烧穿皮肉。他咳出一口黑血,但手没放。
“再吸一点……再吸一点就够了……”
他知道,只要毁掉阵核,就能打断控制链,剩下的妖兽就会乱。
巨蜥扑上来,爪子撕裂空气。
他躲不开。
只能硬挡。
他把刚吸来的力量集中到双臂,迎上去。骨头发出脆响,手臂变形,但他死死顶住。肌肉撕裂,血顺着袖子滴下,砸在地上啪嗒响。
然后,他张嘴。
不是吼,是咬。
他一口咬在巨蜥脖子上,牙齿刺破鳞片,碰到里面的阵核。那东西冰冷坚硬,还有一点跳动。灵窍爆发最后力量,像一张无形的嘴,把那颗黑种子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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