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突围与反击（2/2）
轰！
整头巨蜥炸开。
碎片飞溅，血雨落下。冲击波掀翻三头骨狼，震塌一段山壁。另一头转身想逃，被炎昊扔来的火矛刺穿脑袋，倒地不起。
李沧澜没追。
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捂胸口。护心鳞还在跳，像是替他呼吸。识海里多了团黑雾，撞着内壁，想出来。
他知道，这次真的快撑不住了。
这团黑雾是阵核的残魂，带着操控者的意志。如果不炼化，就会反过来吃掉他的神识。
“你们……快点……”他低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前面，队友已经跑到坡顶。
他们回头看。
李沧澜站在烟尘中，身后是倒塌的山和尸体。他抬起手，打出一道信号。
暗金光升空，炸成麒麟形状。
这是他们在药园定的暗号——我还活着。
叶清歌咬唇，没说话，转身继续跑。
雷峒拍她肩：“他命硬，死不了。”
炎昊喘着气：“这时候还放烟花，不怕别人笑你中二。”
陈砚抱着玉盒，低头不语。
他们加快脚步。
而李沧澜，终于撑不住了。
他倒下，意识模糊。
脸上沾满灰，血流进嘴里，又咸又苦。他望着天空，灰云翻滚。他想起小时候在落霞村，阳光照在麦田上，林婆婆煮鸡蛋，炊烟升起……
“你做得不错。”那声音忽然响起。
不是外面。
是从他身体里传来的。
低沉，累，但有一点笑。
“比我想象中强。”
他睁不开眼，但嘴动了动：“你是谁？”
“你不记得了？”那声音笑，“当年你吃掉我的蛋，连谢谢都没说。”
李沧澜愣住。
吃掉？
蛋？
记忆慢慢浮现。
落霞村的老槐树下，夏天午后蝉叫。他溜进林婆婆家厨房，看见灶台上有个金灿灿的蛋，比鸡蛋大一圈，壳闪着金属光。他掰开，蛋白是琥珀色，蛋黄是流动的金水，里面好像有什么在跳。
他一口吃了。
当晚就开始发烧，三天三夜，梦里总有大兽吼，火烧天。
村里人都说他中邪，只有林婆婆摇头：“不是邪，是缘。”
“你是……”他艰难开口，“那只蛋？”
“准确说，是你把我吞了。”那声音懒洋洋，“我本该睡一千年，结果被你吃了，只能跟着你长大，看你打架、闯祸、拼命、受伤……真辛苦我了。”
“所以……麒麟噬天诀是你给的？”
“算是吧。”那声音顿了顿，“我在你识海留了点本源，引导你走这条路。但现在麻烦了。你吞了太多不该碰的东西，灵窍快炸了。”
确实。
这些年他吃过妖丹、煞气、怨魂、残阵、毒蛊……只要是能变强的东西，他都吞。每一次突破都像在刀尖上走，每一次升级都付出代价。
“那怎么办？”他问。
“两个办法。”那声音说，“要么我现在醒，接管你身体，帮你压住。要么你自己扛，扛不住就死。”
李沧澜没说话。
他知道对方在等答案。
他也知道他其实没选择。
可他还是说了：“我自己来。”
“哈？”那声音像笑了，“你倒是倔。”
“这不是倔。”他慢慢坐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这是我的命。”
他站起来，晃了一下，但没倒。
远处，队友的身影快看不见了。
他知道，只要他还站着，路就不会断。
他迈出一步。
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响。
第二步。
地面裂了一道缝。
第三步。
他抬起手，掌心向前。
识海深处，那团黑雾还在撞。
他盯着它，低声说：
“你敢出来……我就再吞你一遍。”
话音落下，护心鳞突然发烫，识海里的风暴停了，黑雾被更强的力量压住。他的眼睛泛起金光，像有火在瞳孔里烧。
他继续走。
一步，两步，三步……
身影渐渐消失在雾里。
在他身后，大地慢慢愈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中残留的麒麟光影，久久不散，像承诺，像见证。
——他还活着。
而且，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最后。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追上了队伍。
他们已在传送阵台前等他。叶清歌背对着他，握剑的手没松。雷峒坐着调息，脸色还是白的。炎昊靠着石碑闭目。陈砚蹲在地上，打开玉盒检查命源芯。
那是一颗透明的菱形晶体，里面流动着淡金色的光，像在呼吸。
“稳了。”陈砚轻声说，“可以启动阵法。”
李沧澜走近，脚步沉但稳。
“你疯了吗？”叶清歌突然转身，声音冷，“为什么不跟上来？你知道我们差点把你扔下了？”
他看着她，没有解释，只有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她上前一步，“那你为什么停下？你以为你是谁？英雄？救世主？你能一个人扛所有？”
“我不是。”他说，“我只是不想让他们白死。”
她没说话了。
是啊，那些死去的同伴，那些为他们挡路的人，他们的命不能白丢。
她咬唇，最终让开。
雷峒睁眼，递来一瓶药：“喝了，压一压灵窍。”
他接过，一口喝完。
药水流进身体，凉了一些，稍稍压住了翻腾的力量。
炎昊睁一只眼：“下次玩命，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写个悼词。”
李沧澜扯了下嘴角：“不至于。”
“哼。”炎昊闭眼，“你要是死了，我第一个不去哭。”
阵法启动。
光升起，符文转，空间开始扭曲。
五人站进阵心，互相看了一眼，不用说话。
传送就要开始。
这时，李沧澜忽然回头。
看向那片被浓雾盖住的山谷。
他知道，这场战斗结束了。
但更大的麻烦，可能才刚开始。
因为那颗被他吞下的阵核里，藏着一个名字。
一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沈无妄。
十年前背叛药园、杀同门、被列为禁忌的人。
他还活着。
而且，已经盯上他们了。
光柱冲天而起，五道身影消失在空中。
风起，云动，天地无声。
某座黑塔里，一个披黑袍的人睁开眼。
“找到了。”他低声说，“噬天之体……终于醒了。”
他指尖点水晶球，画面停在李沧澜咬碎阵核的那一瞬。
“这一局，我等了很久。”
他笑了。
笑声很冷，在大殿里回荡。
千里外的落霞村，老槐树突然晃动，叶子沙沙响。
林婆婆拄拐走出门，抬头看远方，轻声说：
“孩子，你的劫，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