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你还有我(1/2)
接下来的时间。
陈良便以本家兄弟和实际出资人的身份,与陈勇一同主持这场丧事。
在陈良充足的资金支持下,这场白事办得颇为体面风光。
该有的仪式一样不少。
请来的唢呐班子吹打得卖力。
纸扎的楼房汽车、金山银山、童男童女栩栩如生。
宴席的规格也远超一般农村丧事的标准。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派了人来帮忙。
男人们负责搭棚、抬重、迎送吊唁的亲朋。
女人们则帮着操持灶台,准备流水席。
陈良和陈勇则负责迎来送往,安排调度。
来吊唁的村民络绎不绝。
看着灵堂上陈大壮年轻的遗像,再看看哭成泪人、憔悴不堪的李云芳。
以及忙前忙后、神色沉痛的陈良和陈勇。
人们无不叹息摇头。
尤其是陈大壮年迈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得几次昏厥过去,更是让人揪心。
吊唁的人们也都会随上一份礼金。
金额或多或少,五十、一百、两百……
都是一份心意,也是对主家遭遇变故的一种经济上的微薄支持。
许多人将礼金交给负责记账的老先生后,还会特意走到忙得满头汗的陈良或陈勇面前,低声说上几句:
“小良,你刚从西疆回来,也别太累着,看你眼圈都黑了。”
“陈书记,多费心了,大壮是个老实人,可惜了……”
“小良,你和大壮之前关系好,你云芳嫂子这往后可难了,你尽量多照应着点。”
“唉,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这世道……”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陈良之所以如此尽心尽力、出钱出力。
一是因为和陈大壮是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本家兄弟,感情深厚。
二是因为他如今发达了,不忘本,重情义,见本家兄弟遭此大难,自然要挺身而出,帮忙操持,这也是他“仁义”的表现。
没有人知道陈良和李云芳之间那层隐秘的关系。
更无人知晓陈良刚刚在西疆,以怎样雷霆万钧、血腥残酷的手段,为这位本家兄弟复了仇,了结了所有因果。
在村民们朴素的价值观里。
陈良的所作所为,是好人有好报的体现。
也是乡贤应有的担当,值得称赞和敬重。
丧礼按照古老而完整的仪式流程,一丝不苟地进行着。
第一天主要是设灵、接祭、孝眷守灵,唢呐哀乐不断,吊唁者往来。
晚上,陈良安排好了守夜的人,自己也留在灵堂陪了许久。
李云芳几乎水米未进,只是跪在灵前默默流泪,或是被劝着勉强喝几口水,整个人像是一盏快要熬干的油灯。
第二天,腊月二十八,上午。
经过又一轮集中的祭拜后,临近中午,起灵的时刻到了。
八个身强力壮的村民抬着装有骨灰盒的棺木,唢呐吹起悲怆的送葬曲,孝子孝孙(陈大壮的子侄辈孩童代替)捧着遗像、打着招魂幡在前。
李云芳在两名妇女的搀扶下,哭得撕心裂肺,跟在棺木后。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向着村外的祖坟地行去。
陈良和陈勇等主要帮忙的人,也都身穿孝服,走在队伍中。
一路上,撒纸钱,放鞭炮,哀乐呜咽。
到了坟地,早已挖好的墓穴张开着黑黢黢的口子。
下葬,掩土,堆起新坟,立碑……最后一道程序完成。
陈大壮,这个憨厚朴实的庄稼汉子,在外辛苦奔波半生。
最终以这种惨烈的方式,长眠在了故乡的黄土之下。
葬礼结束,众人返回。
帮忙的乡亲们在主家吃了饭,又帮着收拾了院子,拆了灵棚。
直到傍晚时分,大家才陆续散去。
喧嚣了几日的农家小院,骤然冷清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鞭炮碎屑、烧过的纸灰。
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香烛和哀伤气息。
陈良也一直忙到最后,指挥人将借来的桌椅碗碟还了,结算了唢呐班子、纸扎店、食材采购等各项费用。
他做事周到,付款爽快,还给所有来帮忙的多亲都封了一个不小的“辛苦红包”。
众人又是感激又是感慨,都说陈良办事大气,仁义。
晚上七点多,天色已完全黑透。
陈良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走进了李云芳家。
堂屋里,供桌和遗像已经撤下。
但那股沉闷悲伤的气氛依旧弥漫。
李云芳独自一人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原来摆放骨灰盒的位置。
她脸上泪痕已干,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也跟着一起被埋进了那座新坟。
“云芳。”陈良轻声唤道,走到她身边。
李云芳缓缓转过头,看到陈良,眼中才恢复了一丝活气,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悲伤淹没。
她忽然起身,扑进陈良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却没有再放声大哭,只是发出压抑的呜咽。
“小良,呜呜,大壮他真的走了。”
“以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好怕,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她语无伦次,声音嘶哑破碎。
陈良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柔声安慰道:
“不怕,云芳,不怕。”
“大壮哥走了,他没能陪你走下去的路,我陪你走。”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我会照顾你,照顾你一辈子。”
“你还有我,有村里这些关心你的乡亲,有美静姐,有春花婶子……”
“以后的日子,或许很难,但咱们一起,总能过下去。”
“你得为了大壮哥,也为了你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李云芳在他怀里使劲点头,却依旧止不住颤抖和呜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但依旧紧紧抱着陈良,仿佛他是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
“小良……”她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良,眼中充满了悲伤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可惜大壮他临走前,也没能亲眼看到我肚子有动静。”
“没能给他留个后,这是他生前最大的心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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