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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朱笔定评安戏界,寒锋破妄拒灭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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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晚容冲入天幕裂缝的第九十日,万宇海的第一缕秋风,吹过了长平古地的万戏楼。

楼顶层的观星台,成了守心的新居所。没有雕梁画栋的装饰,只摆着一张梨花木长案,案上摊开着那本《万戏评注簿》,朱评狼毫笔斜搁在砚台边,羊脂白玉的鸳鸯板静静压着簿册的页脚,莹白的守心剑悬在长案上空,十七道凤纹日夜流转着暖光,将整个万宇海的戏意波动,尽数收在剑影之中。

三个月里,守心几乎寸步不离观星台,将《戏评九章》悟透了十之七八。

这套传承自万戏评主的功法,从根骨上便与总司鼓、寂戏尊的道截然不同。它不写戏,不控戏,不强行定板眼、锁结局,核心只在一个“评”字——评断戏之真伪,守护戏之神魂,辨明何为真心演绎的鲜活人生,何为虚妄裹挟的定数囚笼。

朱笔落处,可定戏之生死,可护魂之安宁,可破一切抹除真心、扭曲戏意的虚妄之力。而那对鸳鸯玉板,定的不是锁死生灵的板眼,是万戏的本源韵律,任你千变万化,任你寂灭虚无,一板敲响,便能归位戏魂,唤醒真心。

这日清晨,守心正握着朱笔,在《万戏评注簿》上补写着青元界新戏的评注,指尖的狼毫突然一顿。

砚台里的墨汁骤然泛起了细密的涟漪,悬在半空的守心剑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剑鸣,十七道凤纹瞬间黯淡了三道。一股冰冷、死寂、不带半分情绪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楚河纪元乌江流域的方向,渗透进了万宇海的界域壁垒,所过之处,原本流转不息的戏意,如同被冻住的流水,瞬间消散无踪。

“守心剑灵!出事了!”

神识链路里,传来了清玄子急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乌江畔的陈家戏班,就是你常去的那个班子,一夜之间全变了!班子里二十三个伶人,忘了所有戏文,忘了所有身段,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不哭不笑,不言不语,连自己的名字都快记不住了!不止他们,周边三个镇子的百姓,也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眼里没了光,像一个个没有魂的空壳!”

守心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太清楚这股气息是什么了。是灭戏道。

商晚容临走前说过,灭戏道所到之处,掀翻戏台,撕碎戏本,抹除生灵的悲欢与真心,让所有鲜活的人生,都归于永恒的虚无。他们不信戏,不信情,不信世间所有的情绪与执念,认为这一切都是导致宇宙寂灭的祸根,唯有抹除所有“戏”,让一切归于无念无想的死寂,才能得到永恒的“安宁”。

这比寂戏尊的循环戏码,比总司鼓的定数囚笼,要可怕百倍。

戏傀儡至少还有被写定的戏码,还有残魂的执念,可这些被灭戏道侵染的生灵,是被直接抹除了所有“唱戏”的可能,连自己的人生剧本,都被彻底抹去,变成了没有魂、没有心、没有悲欢的空壳。

“所有人,乌江集合。”

守心的声音顺着神识链路,传遍了六大界域的每一个角落。她收了《万戏评注簿》,将鸳鸯玉板系在腰间,朱评笔揣入袖中,握着守心剑,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莹白流光,朝着乌江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众人便齐聚在了乌江畔的陈家戏班。

往日里锣鼓喧天、唱腔婉转的戏班,此刻死寂得如同坟墓。院中的戏台落满了灰尘,锣鼓、胡琴、戏服被扔了一地,二十三个伶人直挺挺地坐在院子里,双目空洞,面无表情,哪怕守心一行人走到他们面前,他们也没有半分反应,如同木雕泥塑。

守心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为首的老班主的额头。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瞬间窜入了她的神魂。老班主的识海之中,一片空白,没有半分记忆,没有半分情绪,没有半分戏意,仿佛他唱了一辈子的戏,活了一辈子的人生,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抹除得干干净净。唯有识海最深处,残留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色粉尘,正是这粉尘,在一点点吞噬着他最后的生息。

“是灭戏尘。”

守心收回手,脸色凝重,“灭戏道的东西,能抹除生灵的记忆、情绪、戏意,一点点吞噬生魂,最终让生灵变成没有任何念想的空壳,彻底归于寂灭。”

“他娘的!这群杂碎!”

刑天一声怒喝,干戚重重顿在地上,战神战意化作一道红光,朝着四周席卷而去,“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躲在暗处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

可他的战意扫过整个戏班,扫过周边的镇子,却没有找到半分活人的气息。那股灭戏道的力量,如同融入空气的毒药,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就在这时,戏班的戏台之上,突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弦断之声。

嘣——

这一声响,不似琴弦断裂的脆响,却带着一股能斩断所有戏意、崩碎所有情绪的力量。院子里坐着的二十三个伶人,在这一声响后,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最后的一点光,彻底熄灭了,连呼吸都变得微弱无比,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归于寂灭。

一道身影,缓缓从戏台的帷幕后走了出来。

那人身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装饰,浑身上下没有半分色彩,仿佛连光影都能被他身上的死寂吞噬。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眉眼间没有半分情绪,不喜不悲,不怒不怨,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手中握着一把两尺长的短刀,刀身是用无数根断裂的琴弦铸就,刀刃上布满了细密的缺口,没有半分寒光,却带着能斩断一切戏文韵律、抹除一切真心执念的恐怖力量。刀身上刻着四个灰黑色的字——万戏皆灭。

“灭戏道,无生使。”

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没有半分起伏,如同两块石头摩擦,“奉道主之命,前来收回这座戏台宇宙。尔等沉溺戏中,执迷不悟,滋生悲欢,引动寂灭,今日,便由本座,为尔等斩断戏缘,归于无生。”

“收回?你也配?!”

岳飞一声怒喝,沥泉枪瞬间出鞘,枪尖寒芒闪烁,朝天一阙满江红的枪影瞬间铺开,十二道枪影带着护佑苍生的家国大义,朝着无生使狠狠刺去。他的枪里,是无数将士保家卫国的执念,是无数百姓安居乐业的期盼,是世间最鲜活的戏文,最滚烫的真心。

可无生使只是淡淡抬眼,手中的断弦刀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刀刃划过的瞬间,岳飞那十二道带着无尽战意的枪影,如同被斩断了琴弦的乐曲,瞬间戛然而止。枪尖的寒芒骤然黯淡,枪里的家国大义、护生执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除了一般,连沥泉枪的枪杆,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灭戏尘。

岳飞只觉得心口一闷,浑身的修为如同被冻住的流水,再也无法流转半分,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满是惊骇。

“没用的。”

无生使的声音依旧没有半分起伏,断弦刀在指尖轻轻转动,“所有执念,所有情绪,所有悲欢,所有戏文,皆是虚妄,皆是寂灭之源。你们的力量,皆来自于这些虚妄,本座的刀,斩的就是这些虚妄。你们越是催动执念,越是释放戏意,便会被本座的刀,抹除得越快。”

话音未落,刑天已经挥着干戚冲了上去。他将战神战意催到了极致,无头的战神虚影在身后凝实,断首战天的杀招带着不死不休的悍勇,朝着无生使狠狠劈去。他不信,自己连黄帝都敢反,连头颅被斩都不肯低头的战意,会被这一把破刀轻易抹除。

可断弦刀再次挥出。

刀刃轻轻碰在了戚斧的斧刃之上,刑天那股毁天灭地的战意,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了大半。他只觉得浑身一软,那股刻在神魂里的悍勇,那股不服输的执念,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仿佛连“战斗”这件事,都变得毫无意义。

“刑天!退回来!”

白起一声大喝,长平万魂剑瞬间出鞘,二十万道金色魂纹同时亮起,二十万降卒的战意汇聚成一道无坚不摧的杀伐洪流,武安九伐·破阵斩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势,朝着无生使横扫而去。与此同时,嬴止戈的定秦剑也同时出鞘,九条帝道金龙咆哮而出,九州定鼎的帝道剑意锁死了无生使所有的退路,两人一左一右,杀伐与帝威相辅相成,朝着无生使夹击而去。

他们的道,历经了两千多年的沉淀,历经了定数局的磨砺,早已刻进了神魂骨血之中,不是轻易能被抹除的。可即便如此,当断弦刀第三次挥出时,两人的剑意依旧被斩得出现了裂痕,金色的杀伐洪流与帝道金龙之上,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灭戏尘,力量瞬间衰减了三成。

“白起,嬴止戈,别再出手了!”

守心终于开口,她缓步走上前,挡在了众人身前,腰间的鸳鸯玉板轻轻晃动,莹白的守心剑悬在身侧,袖中的朱评笔已然握在了手中。“他的灭戏道,专门克制带着执念与情绪的力量,你们越是催动修为,越是释放战意,就越是给他的刀送靶子。”

“哦?你就是这座戏台宇宙,新选出来的守戏人?”

无生使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守心身上,那双没有半分情绪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商晚容倒是好眼光,选了一个连自己的戏都没唱明白的剑灵,来守这座破戏台。可惜,今日,你和这座戏台,都要归于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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