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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朱笔定评安戏界,寒锋破妄拒灭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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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错了。”

守心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片清明。她握着朱评笔,在虚空之中轻轻一点,朱红色的笔墨在空中凝而不散,“你说万戏皆灭,说所有悲欢执念皆是虚妄,可你从来都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戏。”

“戏,不是写在纸上的唱词,不是穿在身上的戏服,不是敲在手里的板眼。是人生在世,哭过笑过,爱过恨过,守过什么,拼过什么,是活生生的人,认认真真活过的每一刻。你能抹除戏文,能斩断琴弦,能毁掉戏台,可你抹不掉一个人活过的痕迹,抹不掉刻在神魂里的真心。”

“胡说!”

无生使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戾气,断弦刀骤然挥出,一道灰色的刀气朝着守心狠狠斩来。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灭戏道修为,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抹除成了一片空白,连阳光都被吞噬,仿佛要将守心连同她的神魂,一起彻底归于寂灭。

可守心没有躲,也没有用守心剑去挡。

她左手抬起,腰间的鸳鸯玉板瞬间落入手中,轻轻一碰。

笃——

清越的玉板响,穿透了灰色的刀气,传遍了整个乌江畔。这一声响,没有定住时空,没有锁死修为,只轻轻一响,便唤醒了被灭戏尘侵染的伶人识海里,那最后一点唱了一辈子戏的执念,唤醒了周边镇子里的百姓,刻在骨血里的悲欢与人生。

刀气撞在玉板响荡开的音波之上,瞬间便消散了大半。

紧接着,守心右手的朱评笔,在虚空之中飞速落下,朱红色的笔墨在空中写下了一行行评注,正是《戏评九章》的第一式——评断真伪。

“评曰:灭戏之道,以无生为念,以灭戏为行,看似超脱戏外,实则深陷局中。灭戏本身,便是一出偏执至极的戏,执笔者,无生使也。既在戏中,何来灭戏之说?既存执念,何来无生之念?真伪颠倒,自欺欺人。”

朱笔落定的瞬间,一道金色的评注之光,朝着无生使狠狠撞去。

无生使脸色大变,挥起断弦刀便要去挡,可这道评注之光,斩的不是他的肉身,不是他的修为,是他道心的根基。他毕生信奉的灭戏道,他坚守的无生之念,在这一行评注面前,被戳得千疮百孔。

他以为自己跳出了戏外,是执掌生灭的判官,可实际上,“灭戏”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人生唯一的戏码。他为了灭戏,走遍无数戏台宇宙,杀了无数生灵,执念之深,比任何沉溺戏中的伶人,都要更甚。

他连自己都在戏里,又谈何灭戏?

“不可能!这不可能!本座的道,是唯一的正道!唯有灭戏,方能避免寂灭!”

无生使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动摇,身上的死寂气息瞬间紊乱。他疯狂地挥动断弦刀,无数道灰色刀气朝着守心席卷而来,要将眼前这个戳破他道心的守戏人,彻底抹除。

可守心依旧平静。

她左手的鸳鸯玉板再次敲响,第二式护戏安魂使出。玉板声层层叠叠,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将所有的刀气尽数挡在外面,同时,一道道暖光从屏障中散出,落在了院子里的伶人身上,落在了周边镇子的百姓身上。

被灭戏尘吞噬的记忆、情绪、戏意,一点点回到了他们的识海之中。老班主想起了自己唱了一辈子的霸王别姬,想起了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浑浊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周边的百姓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春耕秋收的日子,想起了戏台上的婉转唱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们的人生,他们的戏,他们的真心,回来了。

而这些重新汇聚起来的戏意与真心,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朝着守心汇聚而来。楚地的伶人,青元界的百姓,玄丹界的丹修,长平的将士,须弥山的修士,万宇海的每一个生灵,都将自己活过的人生,自己唱过的戏,自己的真心,化作了一道道流光,融入了守心手中的守心剑里。

“你要灭万戏,可万戏,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戏,是万宇海所有生灵,自己的人生。”

守心轻声说着,握着守心剑,迎着无生使疯狂劈来的刀气,往前踏出了一步。朱评笔在空中落下最后一笔,《戏评九章》的杀招破妄斩灭,与守心剑的剑意融为一体,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剑光。

这一剑,带着万宇海所有生灵的人生,带着所有鲜活的戏文,带着所有滚烫的真心,朝着无生使,朝着他那套自欺欺人的灭戏道,狠狠斩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弦断之声。

无生使手中的断弦刀,在剑光面前,寸寸崩裂,刀身上无数断裂的琴弦,尽数化作了飞灰。他身上的灭戏道修为,在万灵的真心戏意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他看着眼前的金色剑光,看着那些重新露出笑容的百姓,看着戏台上重新响起的锣鼓声,终于明白了。

他灭了无数座戏台,杀了无数个伶人,可他从来都没懂,戏从来都不是灾祸,不是寂灭之源,是生灵活过的证明,是宇宙最鲜活的生机。

“原来……真正的寂灭……从来都不是戏……是无生……”

他留下最后一句话,身形连同那套崩碎的灭戏道,一起化作了飞灰,消散在了乌江的长风里。

灭戏尘尽数散去,乌江畔重新响起了锣鼓声与婉转的唱腔。老班主带着戏班的伶人,重新走上了戏台,胡琴拉起,鼓板敲响,霸王别姬的唱腔再次传遍了乌江两岸,这一次,唱的是劫后余生,是人间烟火,是生生不息的真心。

万戏楼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守心的心,却依旧沉得厉害。

她握着朱评笔,抬头望向了万宇海的天幕。就在无生使消散的那一刻,一股比他恐怖万倍的灭戏道气息,从天幕之外传来,如同无边无际的黑暗,正在一点点逼近。同时,一道带着血痕的传讯,从天幕的裂缝中穿了过来,落在了她的手中。

是商晚容的传讯。

字迹潦草,带着淋漓的血迹,只有短短几句话:

“天外八座戏台宇宙,已被灭戏道攻破三座。道主亲至,我等已无力久挡。守心,万宇海是最后一道防线,若守不住,便带着能走的生灵,逃吧。”

传讯消散的瞬间,万宇海的天幕之上,骤然裂开了无数道漆黑的缝隙。无边无际的灰色灭戏尘,从缝隙之中渗透出来,灭戏道的大军,已然兵临城下。

守心握紧了手中的守心剑,握紧了那支朱评狼毫笔,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

白起握紧了长平万魂剑,对着她微微颔首,眼底满是一往无前的坚定;嬴止戈的定秦剑已然出鞘,帝道剑意铺遍了整个天幕,九州山河的龙脉,已然开始震动;姜断寂、刑天、岳飞、清玄子、苏长庚,所有人都站在了她的身后,目光坚定地望着天幕的裂缝,没有半分退缩。

“商前辈在天外为我们挡着,我们不能逃。”

守心的声音,坚定无比,传遍了整个乌江,整个万宇海。“灭戏道要灭我们的戏,要抹除我们的人生,要毁掉我们的家园,我们就跟他们拼到底。”

“我是万宇海的守戏人,守戏,先守人。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们还能唱自己的戏,还能守自己的真心,就绝不让灭戏道,踏碎我们的万宇海。”

话音落下,她握着守心剑,率先朝着天幕的裂缝,疾驰而去。

身后,白起、嬴止戈、姜断寂、刑天、岳飞等人,紧随其后。无数道流光从万宇海的各个角落升起,楚地的伶人,青元界的百姓,玄丹界的丹修,长平的将士,所有挣脱了定数、活成了自己的生灵,都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唱起了自己的戏文,朝着天幕的方向汇聚而去。

乌江的流水滔滔不绝,戏台上的锣鼓铿锵震天。

这一次,他们要守的,不只是自己的人生,不只是万宇海的戏台,还有天外无数座正在被灭戏道屠戮的戏台宇宙,还有世间所有的真心与戏魂。

天外的大战,已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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