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诛仙剑阵·完全体(2/2)
“第一阵,”墨尘轻声说,“诛仙阵,主杀伐,斩因果,断宿命。”
话音未落,第二道阵图浮现。
漆黑的、沉重的、仿佛能埋葬一切“过去”的“戮仙阵”,在诛仙阵左侧展开。阵图中央,一柄漆黑的、宽阔的、剑脊上镌刻着无数扭曲面孔的“戮剑”,缓缓凝实,剑身震颤,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咆哮。
“第二阵,戮仙阵,主毁灭,葬过去,埋根基。”
第三道阵图浮现。
幽暗的、深邃的、仿佛能埋葬一切“未来”的“陷仙阵”,在诛仙阵右侧展开。阵图中央,一柄幽暗的、细长弯曲的、剑身上流转着迷蒙光雾的“陷剑”,缓缓凝实,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第三阵,陷仙阵,主埋葬,葬未来,绝可能。”
第四道阵图浮现。
苍白的、空洞的、仿佛能抹除一切“存在”的“绝仙阵”,在诛仙阵后方展开。阵图中央,一柄苍白的、轻薄如纸的、剑刃几乎透明的“绝剑”,缓缓凝实,安静得像一截枯枝,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模糊、虚化。
“第四阵,绝仙阵,主抹除,归虚无,化无有。”
四道阵图,四把剑,分立四方,将墨尘护在中央,也将七大主宰,围在了阵中。
但,这还不是结束。
“还有两把剑,”墨尘看着眼前这四道已经让虚空都在哀鸣、让七大主宰都开始凝重起来的阵图,眼中血色与金色的光芒,缓缓融合,化作那种纯粹的、温暖的、仿佛能包容一切、也能焚尽一切的——
“心”色光芒。
“意剑,无形,主意志,动天意,改命数。”
“心剑,真实,主本心,定真实,镇存在。”
“这两把剑,不需要阵图。”
“因为它们——”
“本就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尘的身影,开始“变化”。
不是形体的变化,是“存在”层面的变化。
他的左眼中,浮现出“意剑”的虚影——那无形无质、由亿万思绪构成的光影,在他眼中流转,倒映着七大主宰的意志、法则、存在,也倒映着他自己的挣扎、抉择、疯狂、执着。
他的右眼中,浮现出“心剑”的虚影——那透明纯粹、流淌着淡金色光芒的剑影,在他眼中闪烁,倒映着林清瑶的泪,倒映着这片麦田,这间茅屋,这锅馒头,这个家,也倒映着这个世界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真实。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指状,点向自己的眉心。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
“四剑为基,四阵为凭。”
“意剑为引,心剑为根。”
“六剑归宗——”
“诛仙剑阵——”
“完全体!”
“开!!!”
最后一个字炸开的瞬间,墨尘眉心,一点“心”色光芒,猛地亮起。
光芒瞬间扩散,笼罩了四道阵图,笼罩了四把剑,笼罩了墨尘自己,也笼罩了这片被七大主宰降临、几乎要崩碎的虚空。
然后,光芒开始“编织”。
以诛仙阵为“骨”,以戮仙阵为“肉”,以陷仙阵为“脉”,以绝仙阵为“皮”,以意剑为“魂”,以心剑为“心”。
编织成一座——
覆盖了方圆十万里虚空、将七大主宰完全笼罩在内的、巨大的、复杂的、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一种剑意、一种法则、一种超越了“存在”本身的力量的——
剑阵。
诛仙剑阵,完全体。
成了。
剑阵成型的瞬间,七大主宰,同时动了。
它们感受到了威胁。
感受到了死亡。
感受到了这座剑阵中蕴含的、足以将它们的“存在”彻底抹除的恐怖力量。
所以,它们不再保留,不再试探,不再有任何轻敌。
它们,全力出手了。
“战——!!!”
战之意志咆哮,百万丈血色巨人挥动战争之矛,一矛刺出,虚空破碎,亿万战场虚影跟随,要将这座剑阵,连同其中的墨尘,彻底刺穿、撕碎、拖入永恒战争。
“冰——!!!”
寒寂根源低语,永冻神座散发出绝对零度的寒流,寒流所过之处,时间冻结,空间凝固,法则停滞,要将这座剑阵,连同其中的一切,彻底冻结成永恒的冰雕。
“无——!!!”
虚无之核旋转,归墟漩涡疯狂扩张,吞噬一切光线、声音、法则、存在,要将这座剑阵,连同其中的所有,彻底吸入“不存在”的深渊。
“腐——!!!”
腐化之源尖啸,腐化之云疯狂蠕动,亿万触手疯狂抽打、缠绕、腐蚀,触手上滴落的粘液将虚空都腐蚀出一个个黑洞,要将这座剑阵,连同其中的存在,彻底化为脓液与蛆虫。
“圣——!!!”
神圣真理宣告,神圣天国中亿万神像同时睁眼,金色圣火化作滔天火海,火海中浮现出无数被“净化”的世界、被“皈依”的生灵、被“审判”的异端,要将这座剑阵,连同其中的“错误”,彻底净化、皈依、审判。
“生——!!!”
自然母神咆哮,万林之海疯狂生长,亿万古木化作囚笼,无数藤蔓化作绞索,磅礴生机化作同化一切的力量,要将这座剑阵,连同其中的一切,彻底同化、吸收、化为森林的养分。
“算——!!!”
机械主宰沉默,但亿万械灵神塔同时亮起,无形的数据流在虚空中疯狂奔涌,计算着剑阵的每一个弱点、每一个破绽、每一个可以“优化”的部分,然后,亿万道冰冷的、纯粹的、针对这些弱点的“优化攻击”,同时发出,从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维度、每一个存在层面,轰向剑阵。
七大主宰,全力出手。
七种足以毁灭亿万世界、抹除一切存在的攻击,同时轰在了诛仙剑阵上。
然后——
剑阵,亮了。
不是被攻击点亮,是“回应”。
是剑阵感受到了攻击,感受到了敌意,感受到了“存在”层面的威胁,于是,它“醒”了。
诛仙阵中,血色诛剑一震,剑身上亿万因果线同时亮起,然后,对着轰来的七道攻击,轻轻一“斩”。
斩的不是攻击本身,是这些攻击与七大主宰之间的“因果”,是这些攻击“存在”的“因”,是这些攻击能“生效”的“理”。
因果一断,攻击自散。
戮仙阵中,漆黑戮剑一震,剑脊上亿万面孔同时睁眼,然后,对着七大主宰的“过去”,对着它们这些攻击诞生的“根源”,对着它们“存在”的“根基”,轻轻一“按”。
过去一葬,根基自崩。
陷仙阵中,幽暗陷剑一震,剑身上迷蒙光雾疯狂流转,然后,对着七大主宰的“未来”,对着这些攻击可能造成的“结果”,对着它们“存在”的“可能”,轻轻一“埋”。
未来一葬,可能自绝。
绝仙阵中,苍白绝剑一震,剑刃几乎透明,然后,对着这些攻击的“存在”本身,对着它们在虚空中留下的“痕迹”,对着它们“生效”的“过程”,轻轻一“抹”。
存在一抹,痕迹自消。
四剑齐出,四阵同转。
七大主宰全力轰出的、足以毁灭亿万世界的攻击,在诛仙剑阵的运转下,连剑阵的边缘都没有碰到,就在因果被斩、过去被葬、未来被埋、存在被抹的层层“否定”下,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化为虚无。
就像它们从来没有发出过。
就像这片虚空,从来都只有这座剑阵,和阵中的墨尘。
七大主宰的身影,在攻击被“否定”的瞬间,同时一震。
这一次,不是“愣住”,不是“困惑”。
是“恐惧”。
是它们作为一方世界主宰、作为超越了“存在”本身的规则显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
死亡。
真正的、彻底的、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抹除的——
死亡。
“该我了。”
剑阵中央,墨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
宣告。
“你们打了这么久,也该累了。”
“现在,换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的剑指,对着七大主宰,轻轻一点。
“诛仙剑阵,完全体——”
“诛、戮、陷、绝——”
“四剑合一。”
“意剑为引,心剑为根——”
“斩!”
斩字落下的瞬间,诛仙剑阵,彻底爆发了。
诛仙阵、戮仙阵、陷仙阵、绝仙阵,四道阵图同时旋转、收缩、融合,化作一道纯粹的、混沌的、蕴含着诛的斩因果、戮的葬过去、陷的葬未来、绝的归虚无四种剑意的——
混沌剑光。
意剑虚影从墨尘左眼中飞出,融入混沌剑光,为剑光注入“意志”,注入“天意”,注入“改变命数、逆天改命”的决绝。
心剑虚影从墨尘右眼中飞出,融入混沌剑光,为剑光注入“真实”,注入“本心”,注入“定真实、镇存在、让这个世界活、让她活、让我们能在一起蒸馒头看麦田过小日子”的执着。
然后,这道混沌剑光,在诛仙剑阵的推动下,在墨尘“心”的指引下,对着七大主宰,对着这七个敢打这个家主意的、敢碰这片麦田的、敢弄脏这锅馒头的、敢动他身边这个人的——
所谓“主宰”,所谓“神”,所谓“天道”,所谓“根源”。
轻轻一斩。
“嗤——”
很轻的一声。
像裁纸,像切水,像风吹过麦田。
但在这声轻响中——
战之意志的百万丈血色巨人,身躯一僵,然后,从眉心开始,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痕。裂痕蔓延,瞬间遍布全身,接着,巨人崩解,化作亿万血色光点,光点中无数战场的咆哮、杀戮的疯狂、战争的执念,都在剑光中哀嚎、消散、归于虚无。最后,只剩下一缕纯粹的战意本源,被剑光卷起,落入剑阵,成为诛仙阵的养分。
寒寂根源的永冻神座,同样一僵,然后,从中心开始,出现一道冰裂。冰裂蔓延,瞬间布满整座神座,接着,神座崩解,化作亿万冰晶碎片,碎片中绝对零度的寒冷、时间冻结的静止、灵魂冰封的死寂,都在剑光中融化、消散、归于虚无。最后,只剩下一缕纯粹的寒寂本源,被剑光卷起,落入剑阵,成为绝仙阵的养分。
虚无之核的归墟漩涡,在剑光斩过的瞬间,停止了旋转,然后,从中心开始,出现一道“有”。是的,“有”,在纯粹的“不存在”中,出现了“有”。这道“有”迅速扩散,瞬间充满了整个漩涡,接着,漩涡崩解,化作亿万道细微的、温顺的、不再吞噬一切的虚无气息,气息中归墟的本能、吞噬的欲望、抹除的执念,都在剑光中平息、消散、归于“有”。最后,只剩下一缕纯粹的虚无本源,被剑光卷起,落入剑阵,成为陷仙阵的养分。
腐化之源的腐化之云,在剑光扫过的瞬间,停止了蠕动,然后,从中心开始,出现一点“净”。是的,“净”,在纯粹的腐败中,出现了“净”。这点“净”迅速扩散,瞬间净化了整个腐云,腐云中亿万触手、脓包、眼珠、粘液、扭曲的欲望与疯狂的低语,都在剑光中净化、消散、归于“净”。最后,只剩下一缕纯粹的腐化本源,被剑光卷起,落入剑阵,成为戮仙阵的养分。
神圣真理的神圣天国,在剑光掠过的瞬间,停止了诵经,然后,从中心开始,出现一道“疑”。是的,“疑”,在纯粹的“真理”中,出现了“疑”。这道“疑”迅速扩散,瞬间动摇了整个天国,天国中亿万神像、祈祷声、圣火、皈依的意志、净化的执念,都在剑光中动摇、崩溃、归于“疑”。最后,只剩下一缕纯粹的神圣本源,被剑光卷起,落入剑阵,成为诛仙阵的养分。
自然母神的万林之海,在剑光划过的瞬间,停止了生长,然后,从中心开始,出现一点“枯”。是的,“枯”,在纯粹的生机中,出现了“枯”。这点“枯”迅速扩散,瞬间枯萎了整个林海,林海中亿万古木、藤蔓、根须、同化的本能、生长的贪婪,都在剑光中枯萎、消散、归于“枯”。最后,只剩下一缕纯粹的自然本源,被剑光卷起,落入剑阵,成为陷仙阵的养分。
机械主宰的械灵神塔,在剑光斩过的瞬间,停止了计算,然后,从中心开始,出现一道“乱”。是的,“乱”,在纯粹的计算中,出现了“乱”。这道“乱”迅速扩散,瞬间扰乱了所有神塔,神塔间无形的数据流、冰冷的逻辑、最优解的追求、抹除弱点的效率,都在剑光中扰乱、崩溃、归于“乱”。最后,只剩下一缕纯粹的机械本源,被剑光卷起,落入剑阵,成为绝仙阵的养分。
一剑。
仅仅一剑。
七大主宰,七方世界的至高存在,在诛仙剑阵完全体、六剑归宗、墨尘“心”之指引下斩出的这一剑面前——
尽数,崩解,消散,本源被夺,成为剑阵养分。
虚空中,恢复了寂静。
没有咆哮,没有低语,没有圣歌,没有计算,没有生长,没有吞噬,没有冻结,没有战争。
只有墨尘,站在缓缓收敛光芒的诛仙剑阵中央,站在七大主宰崩解后留下的、七缕温顺的、纯净的、可以作为世界养分的本源面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结束了。”
他轻声说,声音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
“这一波,结束了。”
“但下一波——”
他抬头,看向虚空的更深处,看向那些在七大主宰降临、战斗、崩解的过程中,始终“注视”着这里,但始终没有出手的、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
“目光”,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讥诮的——
笑。
“我知道你们在看。”
“我也知道,你们在等。”
“等我和它们两败俱伤,等这个世界最虚弱的时候,等可以一举拿下、不费吹灰之力的——”
“机会。”
“可惜——”
他缓缓抬手,对着虚空中那一道道深沉的目光,轻轻勾了勾手指。
“让你们失望了。”
“我没伤,这个世界也没虚弱。”
“反而,吃了七个‘主宰’,补了不少。”
“所以——”
“还要继续等吗?”
“还是说——”
他眼中血色与金色的光芒重新燃起,虽然比之前黯淡了一些,但依旧炽烈,依旧疯狂,依旧——斩钉截铁。
“现在,就下来?”
“我,等着。”
虚空中,那些深沉的目光,在墨尘这番话后,沉默了许久。
然后,一道目光,缓缓退去。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最终,所有目光,全部退去。
虚空,真正恢复了平静。
这一次,是连“注视”都没有的、真正的平静。
“呵。”
墨尘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再理会那些退去的目光。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尘瑶界,看向那个温暖的世界屏障,看向屏障内那片金黄的麦田,那间小小的茅屋,那个站在茅屋门口、仰头看着虚空、脸上带着泪、但眼中带着笑的——
她。
“结束了。”
他对着她,用口型,无声地说。
“回家。”
“蒸馒头。”
林清瑶站在麦田边,仰头看着他,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是安心的泪,是“我知道你一定会赢”的泪。
她用力点头,也用口型,无声地回应。
“回家。”
“蒸馒头。”
“我等你。”
墨尘笑了。
笑得温柔,笑得满足,笑得——像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收起诛仙剑阵,收起那七缕本源,一步踏出,穿过世界屏障,落回麦田边,落回她面前。
“我回来了。”
他说,声音很轻,很温柔。
“嗯,”她点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像抱住整个世界。
“欢迎回家。”
阳光洒下,洒在这片刚刚经历了神战、但依旧温暖、依旧真实、依旧活着的麦田上。
洒在这对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但终于可以回家、可以蒸馒头、可以看麦田、可以过小日子的——
夫妻身上。
世界,安静了。
但这一次的安静,是真正的、可以持续很久很久的——
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