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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诛仙剑阵·完全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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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踏入虚空的瞬间,虚空“死”了。

不是寂灭,不是消亡,是一种更彻底的、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的——“凝滞”。

他站在尘瑶界的边界外,脚下是温暖的世界屏障,头顶是无垠的虚空。虚空原本并非绝对的空无一物,这里有细微的法则涟漪,有时间长河散落的碎片,有亿万世界呼吸荡起的波纹,有古老存在沉睡时逸散的梦呓。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所有声音、光线、波动、气息,在墨尘踏出的那一刻,被强行“按”住了。就像一幅正在播放的画卷被突然按下暂停键,就像一锅沸腾的水被瞬间冻结成冰,就像亿万个正在交谈的声音被同时掐住了喉咙。

虚空,寂静得可怕。

寂静中,墨尘抬起头,看向前方。

在他身前,约三万里处,虚空中“站”着七道身影。

不,不是“站”。

是“存在”。

是七种超越了形体、超越了概念、超越了“存在”本身的、纯粹的“规则显化”。

第一道,赤红如血,高百万丈,身形模糊,仿佛由亿万沙场、无尽杀戮、尸山血海、金戈铁马凝结而成。它没有五官,但墨尘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那目光中蕴含着滔天战意、纯粹杀念,以及一种要将一切存在都拖入永恒战争的疯狂执念。

“战之意志,”墨尘轻声说,像是在对那身影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来自‘永战天域’,一个从诞生之初就陷入永恒战争、吞噬了九百七十三方世界、将所有生灵都化为战争兵器的——疯子的世界。”

第二道,幽蓝如冰,身形飘忽,仿佛由亿万冰川、绝对零度、时间冻结、灵魂冰封凝结而成。它周围的空间在不断坍塌、收缩,光线在靠近它时会被拉长、扭曲、最后消失,就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寒寂根源,”墨尘继续道,“来自‘永冻神国’,一个将所有情感、温度、时间、乃至‘存在’本身都冻结、追求绝对‘静止’与‘永恒’的——冰雕的世界。”

第三道,漆黑如墨,没有形状,只有一片不断旋转、不断坍塌、不断吞噬一切的“虚无”。它所在的位置,连“虚空”这个概念都在消失,变成纯粹的、绝对的、连“无”都不存在的——“不存在”。

“虚无之核,”墨尘眼神微凝,“来自‘归墟’,一个专门吞噬世界残骸、法则碎片、存在痕迹,将一切化为‘无’的——清道夫的世界。它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吞噬一切‘存在’的本能。”

第四道,惨白如骨,身形扭曲,由亿万腐尸、瘟疫、毒瘴、堕落、疯狂、扭曲的欲望与血肉凝结而成。它不断蠕动,不断增殖,不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所过之处,连虚空本身都在“腐烂”。

“腐化之源,”墨尘皱眉,“来自‘瘟疫神庭’,一个以散播瘟疫、腐化生灵、扭曲法则、将一切存在都化为脓液与蛆虫为乐的——疯子的乐园。”

第五道,金黄如日,身形威严,由亿万神庙、神像、祈祷、信仰、神圣之光、不容置疑的“真理”凝结而成。它散发着恢弘、神圣、威严的气息,仿佛在宣告自己就是“正确”,就是“真理”,就是一切存在的“最终归宿”。

“神圣真理,”墨尘嘴角扬起一丝讥诮,“来自‘圣光神系’,一个征服了三千世界、将所有生灵都化为信徒、将所有异见都视为‘异端’、要用‘神圣’净化一切的——疯子的神国。”

第六道,翠绿如林,身形磅礴,由亿万古木、藤蔓、根须、自然之力、生长、繁殖、同化一切的本能凝结而成。它散发着磅礴生机,但这生机之下,是更加恐怖的、要将一切存在都“同化”成森林一部分的贪婪。

“自然母神,”墨尘眼神转冷,“来自‘万林祖地’,一个将所有世界都化为森林、将所有生灵都化为树人、将所有文明都化为年轮的——植物的世界。”

第七道,银白如月,身形冰冷,由亿万金属、齿轮、符文、数据、计算、逻辑、绝对的理性与效率凝结而成。它没有气息,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不断扫描、分析、计算、优化、寻找“最优解”的——思维。

“机械主宰,”墨尘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自‘械灵神国’,一个将所有生灵都机械化、将所有情感都数据化、将所有存在都‘优化’成效率最高形态的——机器的世界。”

七道身影。

七个世界的主宰。

七种超越了“存在”本身的规则显化。

此刻,它们“站”在墨尘身前三万里,用各自的方式,“看”着这个刚刚一拳抹除亿万裂痕、抹除它们派出的先锋与炮灰的——

“人”。

沉默持续了约三息。

然后,战之意志,动了。

它没有发出声音,但一种纯粹的、狂暴的、要将一切存在都拖入战争的“意志”,化作实质的血色洪流,瞬间跨越三万里虚空,轰向墨尘。

意志洪流所过之处,虚空“燃烧”起来——不是火焰,是“战意”的燃烧,是法则在战争意志的侵蚀下崩解、扭曲、化作纯粹杀戮工具的过程。无数刀剑的虚影、战场的咆哮、尸山的哀嚎、血海的翻涌,在意志洪流中显化,要将墨尘彻底淹没,将他拖入永恒战争的深渊,将他“同化”成战争的一部分。

墨尘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道意志洪流轰来,看着虚空在战意中燃烧,看着那些刀剑、战场、尸山、血海的虚影,眼中血色光芒微微一闪。

“战争?”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虚空中清晰响起。

“我经历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不是握拳,是并指如剑。

指尖,一点血色光芒浮现。

不是战之意志那种狂暴的、混乱的、要将一切拖入战争的血色。

是一种更纯粹、更冰冷、更斩钉截铁的、专门用来“斩断”某种东西的——

血色。

“诛。”

墨尘轻吐一字。

指尖血色光芒,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的血色丝线,对着轰来的意志洪流,轻轻一划。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法则崩解的轰鸣。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轻轻切开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轻响。

然后,那道横跨三万里、蕴含无尽战意、足以将一方大世界拖入永恒战争的血色意志洪流,在接触到血色丝线的瞬间——

断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抵消,是“断了”。

从最根源的“因果”层面,被这一丝血线,轻轻“划”断。

意志洪流与战之意志之间的“因果”,断了。

于是,洪流失去了源头,失去了支撑,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它在虚空中凝滞了一瞬,然后,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化作亿万道细微的血色光点,飘散在虚空中,被虚空本身缓缓吸收、消化、归于“无”。

战之意志的身影,猛地一震。

虽然它没有五官,但墨尘能“感觉”到,它在“愣住”。

在“困惑”。

在“不解”。

它无法理解,自己轰出的、足以侵蚀一方大世界法则的战争意志,为什么会“断”。

为什么会“消失”。

为什么,这个看似渺小的“人”,只是轻轻一划,就“斩断”了它的攻击。

“第一剑,”墨尘收回手指,看着指尖那点缓缓消散的血色光芒,轻声说,“诛剑,斩因果。”

“你的战争意志,与你的‘存在’之间有因果,与你要攻击的目标之间有因果,与虚空、与法则、与‘战争’这个概念本身,都有因果。”

“我斩了这些因果。”

“所以,你的意志,没了支撑,自然就散了。”

话音未落,寒寂根源,动了。

它没有发出攻击,只是“看”了墨尘一眼。

一眼之下,墨尘周围三万里的虚空,瞬间“冻结”。

不是温度的冻结,是“存在”本身的冻结。

时间停止流动,空间停止延展,法则停止运转,连墨尘的思维、意识、存在本身,都在这一眼下,开始“凝固”,开始“冻结”,开始向着绝对的、永恒的“静止”滑落。

这是寒寂根源的“注视”。

是它将一切存在都“冻结”成永恒冰雕的——本能。

墨尘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在凝固。

皮肤开始变得冰冷、僵硬,血肉开始失去温度、失去活力,骨骼开始变得脆弱、易碎,灵魂开始变得迟钝、麻木,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涣散。

他要被“冻结”了。

被冻结成一尊永恒的冰雕,飘荡在虚空中,成为寒寂根源又一件“收藏品”。

“冻结?”

墨尘的思维在凝固中挣扎,用最后一点还能运转的意识,发出了声音。

声音很轻,很慢,仿佛每个字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挤出。

但每个字,都清晰地在凝固的虚空中响起。

“我也经历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某样东西,“醒”了。

不是心脏,不是灵魂,是更深处的、一直沉睡的、承载着他所有“过去”的——

东西。

“戮。”

墨尘再次开口,声音依旧缓慢,但这一次,多了一种沉重的、仿佛从无尽岁月深处传来的——

沧桑。

随着话音,他体内,涌出了一道漆黑的、沉重的、仿佛能埋葬一切“过去”的——

光。

漆黑光芒涌出,瞬间笼罩了他正在凝固的身体,也笼罩了周围正在冻结的虚空。

然后,光芒开始“回溯”。

不是向前,是向后。

向着墨尘的“过去”回溯。

向着这片虚空的“过去”回溯。

向着寒寂根源那“冻结一切”的法则的“过去”回溯。

回溯到墨尘第一次握剑时的恐惧,第一次杀人时的颤抖,第一次背负人命时的沉重,第一次等待时的孤独,第一次重逢时的喜悦,第一次失去时的痛苦,第一次挣扎时的疯狂,第一次不认命时的决绝——

回溯到他“过去”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份重量,每一次——

“活着”。

也回溯到这片虚空的“过去”——它曾经是混沌,是虚无,是孕育亿万世界的温床,是埋葬无数存在的坟场,是时间与空间的起点,也是终点。

回溯到寒寂根源那“冻结”法则的“过去”——它诞生于某个世界对“永恒”的渴望,对“静止”的执念,对“不变”的疯狂,最终化作了这种要将一切存在都冻结的、可悲的、没有尽头的——

本能。

然后,漆黑的戮剑之光,对着这些“过去”,对着寒寂根源那“冻结”法则的根源,对着这片虚空正在凝固的“因”,对着墨尘自己正在被冻结的“果”,对着一切导致“冻结”这件事发生的、已经发生的、不可更改的——

“过去”。

轻轻一“按”。

“埋葬。”

“轰——!!!”

不是爆炸,是“崩塌”。

是寒寂根源那“冻结”法则的根基,在接触到戮剑之光、接触到那些被“埋葬”的过去的瞬间,发出的、从存在最深处传来的——

崩塌之音。

冻结停止了。

凝固逆转了。

墨尘周围三万里的虚空,重新“活”了过来。

时间开始流动,空间开始延展,法则开始运转,他的思维、意识、存在,重新恢复了温度,恢复了活力,恢复了——

“活着”。

而寒寂根源的身影,在法则根基崩塌的瞬间,猛地一颤,然后,开始“淡化”。

不是消失,是“被埋葬”。

被它自己那“冻结一切”的法则的“过去”,被墨尘“过去”中那些沉重的、活着的重量,被这片虚空“过去”中那些混沌的、孕育的痕迹——

强行“埋葬”进了时光的最深处,埋葬进了存在的坟墓里,埋葬进了永远无法再触及“现在”的——

“过去”。

“第二剑,”墨尘缓缓活动了一下重新恢复知觉的手指,看着指尖那点缓缓消散的漆黑光芒,轻声说,“戮剑,葬过去。”

“你的冻结法则,有过去,有根源,有诞生之因,有存在之理。”

“我埋葬了这些过去。”

“所以,你的法则,没了根基,自然就散了。”

寒寂根源的身影,彻底淡去,消失在了虚空中,只留下一缕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茫然与困惑的——

冰寒气息,缓缓飘散。

连续两道攻击被破,两道身影被“解决”,剩下的五道身影,终于不再沉默。

它们同时动了。

不,不是攻击。

是“降临”。

是它们真正的、本体的、作为一方世界主宰的、超越了规则显化的——

“存在”,真正降临了。

“轰隆隆——!!!”

虚空彻底沸腾了。

不是声音的沸腾,是“存在”本身的沸腾。

战之意志显化出一尊百万丈高的血色巨人,手持一柄由亿万战场、无尽杀戮凝结而成的“战争之矛”,矛尖所指,虚空破碎,法则哀鸣,一切存在都在本能的恐惧中颤抖。

寒寂根源虽然被“埋葬”,但它的降临已经完成,一尊由绝对零度、时间冻结、灵魂冰封凝结而成的“永冻神座”在虚空中显现,神座之上,隐约可见一尊模糊的、仿佛由冰晶构成的身影,正用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目光,“看”着墨尘。

虚无之核化作一片不断旋转、不断坍塌的“归墟漩涡”,漩涡中心,是无尽的黑暗,是连“无”都不存在的“不存在”,是一切存在的终焉与归宿。

腐化之源膨胀成一团覆盖万里虚空的、不断蠕动、不断增殖的“腐化之云”,云中伸出亿万条惨白的、长满脓包与眼珠的触手,每一条触手都在滴落着腐臭的粘液,都在散发着扭曲的、疯狂的、要将一切存在都化为腐肉的低语。

神圣真理显化出一座横贯虚空的、由亿万神庙、神像、祈祷声构成的“神圣天国”,天国中央,一尊背生万翼、浑身散发着金色圣光的身影,手持一柄燃烧着“真理之火”的巨剑,剑锋所指,虚空“皈依”,法则“净化”,一切异端都要在圣火中化为灰烬。

自然母神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疯狂生长的“万林之海”,海中每一棵树都在咆哮,每一条藤蔓都在疯狂蔓延,每一片叶子都在散发着磅礴生机与同化一切的本能,要将这片虚空,连同其中的一切存在,都化为森林的一部分。

机械主宰没有显化形体,但虚空中浮现出亿万座冰冷的、由金属与齿轮构成的“械灵神塔”,神塔之间有无形的数据流在疯狂奔涌,在计算、分析、优化,寻找着抹除墨尘的“最优解”,并已经锁定了墨尘存在的每一个弱点、每一个破绽、每一个可以被“优化”掉的部分。

七大主宰,真正降临。

七方世界的至高存在,此刻将目光,同时聚焦在了墨尘身上。

聚焦在了这个刚刚“解决”了它们两道攻击、两道身影的——

“人”身上。

“终于,”墨尘看着眼前这七道恐怖到让虚空都在哀鸣的身影,眼中血色与金色的光芒,非但没有黯淡,反而——

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

“都到齐了。”

他缓缓抬起双手,不是握拳,是“张开”。

像要拥抱什么,又像要——

“展开”什么。

“你们要战争,我给过你们战争,你们败了。”

“你们要冻结,我给过你们冻结,你们败了。”

“现在,你们一起上——”

墨尘的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疯狂的、仿佛要将一切都撕碎的——

笑。

“那我就,一起给。”

“给一场——”

“真正的屠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张开的双手,猛地一合。

“诛仙剑阵——”

“开!”

“轰——!!!”

不是一道轰鸣,是亿万道轰鸣同时炸开。

是墨尘体内,那颗承载了六世轮回、一万三千年等待、无数条人命、无尽罪与罚、和一份至死不渝的爱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

但不是毁灭的炸开。

是“展开”。

是那颗心里,承载的一切——诛的斩因果,戮的葬过去,陷的葬未来,绝的归虚无,意的动天意,心的真实——六种剑意,六种法则,六种超越了“存在”本身的力量,在这一刻,从“心”中涌出,在虚空中——

“展开”,成阵。

“嗡——!!!”

虚空震颤。

不,是“存在”本身在震颤。

在墨尘身前,一道血色的、纯粹由“诛”之剑意构成的阵图,缓缓浮现。阵图不大,只有万丈方圆,但阵图中央,一柄血色的、狭长的、剑刃上倒映着无数断裂因果线的“诛剑”,缓缓凝实,剑尖低垂,指向七大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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