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暗流涌动(2/2)
“城南老弄堂片区,三分钟前,监测到大规模欧克瑟能量反应,至少有二十只以上,还有三只高阶变异体!我们驻守在那边的第七小队已经失联了,最后传回来的画面里,弄堂被封死了,里面还有不少没疏散的平民,都被困住了!”
“妈的。”
路明非低骂了一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莫里亚蒂这步棋,走得又阴又狠,西安那边用夏弥拴住了施耐德和楚子航,转头就在上海的老弄堂里捅了这么大一个窟窿。
老弄堂巷子密,房子挤,四通八达像个迷宫,一旦被封死,里面的平民就是瓮中之鳖,别说二十只欧克瑟,就是两三只,也能把整条弄堂变成屠宰场。
路明非没有半分犹豫,指尖在桌面的触控屏上飞快地划过,一条条指令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联系外勤第一、第三、第五小队,全副武装,五分钟内全部集结,火速赶往城南事发地,优先疏散平民,不惜一切代价!”
“启动上海区域二级应急方案,通知交管、公安那边的对接人,立刻封锁事发地周边三公里,所有社会车辆人员禁止进入,信息管控组全面接管网络,所有相关视频图片一律拦截,绝不能外泄!”
“给西安施耐德教授发加密通讯,告知上海这边的情况,立即找到夏弥的动向,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的声音稳得像磐石,没有半分慌乱,一条条指令清晰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像久经沙场的将军,在乱军之中依旧能把每一支兵都用到刀刃上。
这是金庸笔下最顶尖的侠客才有的定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哪怕身后就是万丈悬崖,手里的刀也绝不会抖半分。
女专员连声应着“是”,指尖在平板上飞快地记录着,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路明非叫住了。
“等等。”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她煞白的脸,声音沉了沉
“通知装备部,把最新的炼金枪械,全部送过来,另外,给刘安佑准备一套合身的作战服。”
女专员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立正敬礼,转身冲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又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暴雨声,还有刘安佑急促的呼吸声。
他看着路明非,眼睛里有惊讶,有紧张,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没敢开口。
路明非转过身,看向他,黄金瞳里的杀意散了些,多了几分审视
“你想跟我一起去?”
刘安佑的身子猛地一挺,像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他用力点了点头,攥着拳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没有了刚才的怯懦
“是!路哥,我想跟你一起去。我……我有能力保护别人了,我不想再躲在后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惊人,像黑夜里燃起的星。
那些缩在墙角捂着耳朵不敢出声的夜晚,那些咬着牙把眼泪咽进肚子里的时刻,那些看着悲剧发生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他死死按了下去。他手里有了能挥出去的拳头,有了能保护人的力量,他不想再做那个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孩子了。
路明非看着他,看了足足三秒,忽然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但是记住,到了地方,必须跟在我身后,不许擅自行动,听我指令,懂吗?”
“懂!”
刘安佑立刻大声应着,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怯意一扫而空,只剩下少年人的热血与坚定。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把刚才洒在裤子上的水渍随手擦了擦,手依旧牢牢按在腰侧的召唤器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五分钟后,基地地下车库。
暴雨把整个上海都泡在了水里,车库入口的钢化玻璃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像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
四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蓄势待发的猛兽,雪亮的车灯刺破黑暗,在积水的地面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光带。
路明非已经换上了黑色的作战服,刑天铠甲的召唤器牢牢扣在腰间,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炼金手枪,枪身泛着冷蓝的光。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刘安佑。
少年也换上了合身的黑色作战服,衬得他原本细瘦的身子挺拔了不少,飞影召唤器稳稳地扣在腰上,他的脚步很稳,没有半分犹豫,只是在踏入雨幕的那一刻,指尖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又攥紧了。
“上车。”
路明非说了一声,弯腰坐进了副驾。
刘安佑立刻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刚关上车门,越野车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米多高的水花,狠狠撞进了无边的雨幕里。
车在雨夜里狂奔,窗外的霓虹在雨里晕开,一片片模糊的红与蓝,像泼在宣纸上的血。
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却依旧刮不尽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前路的视线一片模糊,像他们此刻面对的局面,处处都是看不清的陷阱。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莫里亚蒂这步棋,走得太准了。
城南老弄堂,人员密集,地形复杂,最适合欧克瑟藏匿,也最容易造成大规模平民伤亡。
他要是不去,里面的平民必死无疑,阿瑞斯这么久以来攒下的公信力,会瞬间崩塌;
他要是去了,就正中了莫里亚蒂的下怀,这根本就是个陷阱,等着他往里跳。
可他没得选。
他建阿瑞斯,不是为了做秘党那样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不是为了在棋盘上争输赢。
他是想护住那些手无寸铁的人,护住那些像曾经的他一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弱者,护住那些被龙族、被混血种、被这吃人的规则碾在脚下的普通人。
肩住了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
如今这闸门塌了,他就得用自己的肩膀扛起来,哪怕必须去。
他睁开眼,黄金瞳在昏暗的车厢里亮了一下,看向后视镜。
后视镜里,刘安佑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唇抿得紧紧的,手一直按在召唤器上,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路明非忽然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的自己。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被警灯染红的天际线,嘴角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线。
车猛地一个转弯,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朝着那片被黑暗吞噬的老弄堂,狠狠冲了进去。
雨还在下,像老天爷在哭,哭这人间的苦难,哭这暗处的獠牙,可车轮滚滚,从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