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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暖阁惊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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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北京城,朔风如刀。

紫禁城乾清宫西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子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阴寒。万历皇帝朱翊钧斜倚在软榻上,身上裹着厚重的玄色狐裘,脸色是久病后的蜡黄,可那双深陷的眼睛,此刻却亮得骇人。

他手里捏着几页薄薄的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福王朱常洵从朝鲜汉城辗转送回的密信——用特制的药水书写,需在火上微烘才显字迹。信不长,却让这位御极四十七年、已近油尽灯枯的天子,浑浊的眼底迸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光。

是希望?是嘲讽?还是更深重的疲惫?

“方先生,叶先生,都看看吧。”万历的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却带着一种异样的亢奋。他将那几页纸递给侍立在侧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卢受,卢受躬身接过,先捧给次辅方从哲,方从哲快速扫过,脸色微微一变,又递给首辅叶向高。

叶向高接过,看得极慢,花白的眉毛在烛光下微微颤动。暖阁里静得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皇帝略显粗重的呼吸。

“太子,你也看看。”万历的目光转向暖阁角落里那个身形单薄、一直低眉顺眼的中年人。

太子朱常洛心头一跳,连忙趋步上前,从叶向高手中接过信纸。他只看了几行,瞳孔便骤然收缩,捏着信纸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信上是福王朱常洵的亲笔,详述了与那“倭酋”羽柴赖陆——不,他坚持自称“大明建文皇帝苗裔朱彦璋”——的会面。与之前传回的强硬姿态不同,此次那朱彦璋竟主动退让了!不再坚持为方孝孺、铁铉等“靖难忠臣”加谥号,甚至连“恢复建文年号、为建文帝平反”这等触及国本核心的要求也绝口不提。信末,福王甚至隐晦提及,朱彦璋已在私下接触中,就“如何协助大明平辽、遏制建奴”,提出了数条看似“可行”的方略,只待朝廷使者(即福王自己)与明廷敲定细节……

这哪里是退让?这分明是抛出了一个更诱人、也更危险的诱饵!朱常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弟弟在朝鲜,不仅没被扣下,反而真的打开了局面?若是此功成真……他不敢想下去。

“看完了?”万历皇帝的声音幽幽响起,打断了太子的惊悸。

朱常洛慌忙将信纸递还给卢受,垂首道:“儿臣看完了。”

“看懂了?”万历又问,目光如针,刺在太子苍白的脸上。

“儿臣……儿臣以为,那倭酋……那朱彦璋突然如此示好,恐有诈……”朱常洛的声音越来越低。

“有诈?”万历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暖阁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冰冷,“他能有什么诈?拿朝鲜、日本的钱粮兵马,来换我大明一个不痛不痒的‘不再追查’?还是说,他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他祖宗的虚名?”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叶向高和方从哲,最后又落回太子身上,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本朝英宗睿皇帝,当年释放建庶人朱文圭出高墙时,曾言‘有天命者,任自为之’,更对大学士李贤感叹:‘亲亲之意,实所不忍。’”

暖阁内一片死寂。英宗释放建庶人,乃是仁政。可皇帝此刻提起,绝不只是为了彰显祖宗仁德。

万历缓缓继续,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青砖地上:“由此可见,英宗睿皇帝胸襟之开阔,纵使建庶人可能怀有异心,亦不忍屠戮。此乃天子气度,亦是朱家血脉亲情。”他目光陡然锐利,盯住太子,“可如今呢?有人连这点‘亲亲之意’都容不下了,非要赶尽杀绝,甚至不惜……借刀杀人!”

朱常洛如遭雷击,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他求助般地看向四周,希望寻得一丝支撑。嫡母王皇后不在,父皇近年几乎不见中宫。他的目光本能地投向叶向高,这位清流领袖、自己的老师、此刻朝中唯一能与皇权稍稍抗衡的重臣。

叶向高依旧垂着眼,花白的须发在昏暗光线下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皇帝口中那“赶尽杀绝”、“借刀杀人”的指控,与他毫无干系。

这平静,比怒斥更让朱常洛心寒。

万历将太子的惊恐、叶向高的漠然尽收眼底,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叶先生,这般沉得住气?莫非……是在等凤阳的消息?”

叶向高终于抬眼,躬身一礼,声音平稳无波:“陛下圣明烛照,老臣愚钝,不知陛下所言凤阳何事,更不知需等何消息。”

“不知道?”万历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疲惫与讥诮,“那朕就换个说法——你在等‘建庶人’子嗣的消息,可对?”

“建庶人”三字一出,暖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叶向高身形微微一僵,但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姿势:“陛下,建庶人一脉,自英宗爷开释以来,于凤阳安居已百数十年,与寻常百姓无异。老臣年迈,于地方琐事,实不知情。”

“好一个‘不知情’!”万历猛地提高声音,蜡黄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卢受连忙上前轻拍其背,却被他一手挥开。他指着御案另一角一沓更为厚实的文书,喘息着道:“念!给朕的叶阁老,好好念一念!让他听听,他口中那‘与寻常百姓无异’的建庶人子嗣,如今是何等‘寻常’!”

卢受不敢怠慢,捧起那沓文书,清了清嗓子,以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近乎宣读圣旨的平板语调,开始诵读。那不是寻常题本,而是锦衣卫都督佥事刘侨的密报,直呈御前:

“臣锦衣卫都督佥事刘侨谨奏:查凤阳府临淮县民人柳文进,丁忧在乡之原吏部稽勋司员外郎,其嫡子柳继宗,于本年十月,强占邻塾师让明德之女,因奸致孕。让女不堪受辱,自缢未遂。依《大明律》,‘豪势之人,强夺良家妻女奸占者,绞’。此本柳继宗私罪,按律不连坐其父柳文进。然柳文进为遮盖家门丑闻,私下携耕牛三头,往让家赔罪,意图私了。后其子因伤重濒死,沦为乡里笑柄,柳妻疑为让明德宣扬,愤而遣家丁索还耕牛。让家不堪其扰,悲愤之下,以砒霜毒杀三牛,其女亦再次求死未果。柳文进见事不可掩,恐逼死人命,其罪更甚,遂抢先至县衙,反诬让明德盗其耕牛……”

卢受的声音在暖阁中回荡,将一桩地方豪绅逼奸民女、反咬一口的肮脏勾当,赤裸裸地揭开。叶向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临淮知县陈泰交,初时慑于乡民保结,未敢收押让明德。后凤阳巡抚陈所学至,严斥其非,乃将让明德一家五口,及苦主柳文进、知县陈泰交等,一并收押凤阳府衙候审。然,十一月廿七日夜,凤阳府衙大牢及看管别院忽生变故,陈泰交、柳文进、让明德及其妻、子、女共八人,于收押之当夜,尽数毒发身亡!所中之毒,经凤阳府仵作勘验,与让家先前毒牛之砒霜,系出同源。”

“八人……”万历皇帝喃喃重复,眼中寒光更盛,“一夜之间,八条人命。苦主、疑犯、朝廷命官,无一幸免。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

卢受略作停顿,深吸一口气,继续念出那更为石破天惊的后半段:

“臣另查得,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龙,于案发前月余,曾于京师私宅,密会一自称‘朝鲜海商’之人。经暗查,此‘海商’实为伪王羽柴赖陆遣入京中之密使。双方密谈甚久,内容虽不得全知,然有只言片语为外围侦听所获。高攀龙曾言:‘建庶人不除,彼(指羽柴赖陆)终是庶出,名不正则言不顺,如何能漫天要价?’又言:‘若事成,福王安危,无关大局。’”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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