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 第424章 龙岳山城

第424章 龙岳山城(1/2)

目录

仁王山的山巅,龙岳山城如同一条盘踞的黑龙,沉默地俯瞰着脚下汉城的万家灯火。寒风掠过天守阁最高处的檐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柳生新左卫门站在本丸的廊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栏杆。他记得十几天前,就是在这里,他问过那个问题——“此山名为仁王,为何山城必须叫‘龙岳’?”

当时赖陆的回答平淡得可怕:“此乃王命(李晖)。除了你,敢问这个问题的人,都被杀了。”

然后,就在那个瞬间,赖陆转向阴影中的御庭番众,布置了那个任务——确保让明德一家,必须死在凤阳府衙之内。

柳生闭上了眼。他记得自己当时说的每一个字:“找到建庶人朱文圭的后人……全部杀死。要杀得惨烈,灭门,最好放把火……”那是他的“主意”,是他的“脑洞”。而现在,那个名叫让明德的私塾先生,还有他的妻子、儿女,都成了冷冰冰的数字——“凤阳府衙毒杀案,死者八人”。

风声更紧了。

“郑士表那边,和福王谈得如何?”赖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柳生的思绪。

柳生转过身,看到赖陆那间一尺的巨人身形从黑暗中走出,墨色的羽织在风中微微拂动。他收敛心神,恭敬答道:“御庭番密报,交谈甚深。福王允诺,若他日能得继大统,愿助殿下在大明境内恢复建文年号祭祀,亦能为郑参赞洗刷当年泉州冤屈。”

赖陆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廊边,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缓缓眯起,里面流转的光芒在夜色中晦暗不明。

“哦?”他的声音很轻,“恢复建文年号。”

他顿了顿,转身走到廊下的宽大坐席旁,在铺着白虎皮的榻上坐下,目光投向山下景福宫星星点点的灯火,又落在面前枯山水庭园中那些用白沙模拟的山川河流上。

“柳生,”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怎么看?”

柳生深吸一口气,在赖陆对面跪坐下来。他知道这是考较,也是这位同乡主公在重大决策前,习惯性地从他这里获取另一种视角——尽管这视角常常显得天真。

“朱常洵此言,”柳生斟酌着词句,“听起来荒唐,实则……却有几分可行之处。”

“说下去。”

“殿下,明英宗睿皇帝朱祁镇,南宫复辟之后,依旧能顶着‘纵虎归山’的谏言,释放被幽禁五十余载的建庶人朱文圭,道‘有天命者,任自为之’。”柳生的语速渐渐加快,这是他说服自己时的习惯,“由此可见,在明廷,许多事的关键在于皇帝愿不愿,而非完全在于能不能。朱常洵若能上位,其一,手握大义名分;其二,若我等施恩足够——比如断了建州粮秣,化解辽东危局——使其地位稳固,他未必不愿、也不敢不愿兑现部分承诺。这承诺本身,便是他向我等借贷的‘信物’。”

赖陆面无表情,手指无意识地在白沙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从“朝鲜”直指“大明”。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的意思有两重。一,如果我们展现出足够价值,帮大明渡过难关,甚至影响到国本,朱常洵上位并非绝无可能。二,只要他上位,我们留有后手,就能让他‘愿意’平反建文?”

“正是如此,”柳生脱口而出,那句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毕竟……毕竟咱们过去都是……”

话音戛然而止。

赖陆抬眼看着柳生,看着他那张在寒风中有些发白、写满复杂情绪的脸,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到底是没有说出那后半句。”赖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十八年的海外杀伐,到底还是让你‘成长’了些。罢了。”

他摆了摆手,像是要挥散某种不合时宜的情绪。

“说说你其他的想法吧。关于那……‘门罗主义’?”

柳生精神一振。这是他的领域,是他能展现价值的地方。

“主公明鉴。”他身体微微前倾,“属下认为,明廷之溃烂,自万历中期以来已入膏肓,非药石可救。我邦之长,在于海而不在于陆。如今天下剧变,欧陆情状已然颠覆。”

他越说越快,仿佛要将脑海中那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知识碎片全倒出来:“西班牙能镇压尼德兰叛乱,英格兰海军必然受损严重,否则绝不会坐视莫里斯亲王覆灭。如今莱尔玛公爵既已来信,言其将以天主教联盟之力荡平英格兰异端,此乃变局!”

“属下建议,”柳生目光灼灼,“主公应立即致信马德里,阐明‘亚细亚乃亚细亚人之亚细亚’,欧洲势力不应亦不必过度介入。嘉靖朝屯门海战,葡萄牙人不过数条船,其中卡拉克大帆船未损,仅焚毁些辅助船只,便能逼得明廷默许其贸易。主公如今坐拥数百西式巨舰,水师雄霸东海,此信一去,西班牙王廷必会权衡。届时,区域霸权之势可成,无论大明是存是亡,我邦皆可立于不败之地!”

他说完了,胸膛微微起伏,眼中还闪着那种属于“键盘战略家”的兴奋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廊柱后传来。

一个女子捧着黑漆食盒,悄无声息地走到两人身侧。她穿着素雅的淡青色小袖,外罩绣有松竹纹样的羽织,云髻高绾,眉眼低垂,动作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她将食盒放在赖陆手边的矮几上,打开盒盖,里面是几样精致的茶点。

赖陆似乎早有所觉,看都没看她一眼,伸手从食盒中取出一块表面覆盖着晶莹黑糖亮壳的卡斯特拉(カステラ)。他用手指捏了捏,感受着那蓬松柔软的质地,然后随手递给柳生。

“吃一块吧,”赖陆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慵懒,“萨摩进贡的黑糖,软软糯糯,和你穿越前吃的生日蛋糕差不多。”

柳生道谢接过,心思还停留在自己那套“门罗主义”的构想里。

赖陆自己则从食盒下层拿出一个极其奢华、雕刻着繁复藤蔓花纹的玻璃瓶,里面盛装着清澈的液体。他拔开瓶塞,倒了一杯,浓烈的杜松子香气混合着草药气息立刻弥漫开来。

“荷兰没了,”赖陆晃动着酒杯,看着杯壁上挂下的酒痕,语气平淡,“可那个伊萨克·勒梅尔,倒是把酿酒的手艺和不少阿姆斯特丹银行家的‘智慧’,都带了过来。”

他将酒杯举到唇边,却没有喝,而是抬眼看向柳生:“尝尝?提神。”

柳生连忙摆手:“不了,主公。您脑子快,心里装的事多如繁星,喝点这个或许能安睡。我……我不管那么多事,喝多了误事。”

他说着,目光瞥见食盒旁还有一个更大的、样式朴素的陶瓶,好奇地拿起来闻了闻。一股极其呛烈、几乎灼伤鼻腔的酒精味冲了上来,呛得他连咳几声。

“咳咳……这、这什么玩意儿?”柳生放下陶瓶,脸都皱了起来,“波兰那个‘生命之水’?这年代就有了?”

“差不多,蒸馏得更纯些罢了。”赖陆抿了一口杜松子酒,目光转向那个捧食盒的女子,语气随意,“阿江,给柳生大人倒杯清酒。”

“阿江”?

柳生猛地抬头,这才借着廊下灯笼的光,仔细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

肌肤胜雪,眉眼精致,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刚毅——竟与已故的茶茶夫人有六七分相似!不,不是茶茶。茶茶庆长九年就病逝了,是他亲眼看着赖陆在那之后鬓角一夜斑白。

那这张脸……

“阿……阿江夫人?!”柳生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那女子——松平秀忠的正室,完子公主的生母,掌管着从名护屋到大阪数座城池“奥向”事务的大奥总取缔(江州局)——微微抬起眼,对柳生露出了一个极淡、却让柳生瞬间脊背发凉的笑容,点了点头。

然后,她示意身后真正的侍女端来一壶温好的清酒放在柳生手边,自己则对赖陆和柳生分别微微一礼,转身,悄无声息地隐入了不远处一座绘着松鹤延年图的巨大屏风之后。

柳生盯着那屏风,足足愣了三息。

他猛地转头看向赖陆,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荒唐:“喂,赖陆!虽然你告诉过我松平忠长是你儿子,可……可阿江毕竟是松平家的御台所!让她留宿在这本丸……可以吗?而且她还是完子公主的亲妈!”

赖陆放下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做事,谁敢说什么。再说了,是完子想她母亲了,接来小住几日而已。”

柳生被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住了。

他想起十几天前,在大明兴宗康皇帝神社的后殿,完子也曾问过同样的问题——“让我母亲留宿本丸吗?”当时赖陆的回答是“不可胡闹”,理由是“她如今是德川御台所……若留宿本丸,江户那边不知又要编排多少闲话”。

可现在呢?

柳生看着赖陆那平静无波的侧脸,忽然明白了。那时的拒绝,与其说是顾忌,不如说是一种姿态——一种“我还愿意讲规矩”的姿态。而现在,阿江不仅来了,还在这象征最高权力的龙岳山城本丸,如同侍女般伺候酒食。

这不是“留宿”,这是展示。

是展示给谁看?给他柳生看?还是给这山城中、这汉城里、这对岸日本的所有人看?

“也是……”柳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自嘲和一丝寒意,“毕竟你是一年定天下的‘妖怪’。你就是要杀谁全家,他大概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毕竟你的檄文往日本一贴,对方家臣没准就捆了家主来请罪了。”

他想起了庆长五年,赖陆如何在两月内扫灭德川。想起了这十八年来,那些曾经桀骜的大名是如何在赖陆面前变得温顺。阿江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她“可以”来,而是因为赖陆“让”她来。而松平秀忠,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实际上的附庸,除了低头,还能做什么?

赖陆似乎没在意他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重新投向庭园中的“沙盘”。

“继续说你的门罗主义。”他说,“写信给马德里,然后呢?”

“然后?”柳生愣了一下,“然后……表明我们的立场,划定势力范围,让他们知难而退啊。只要我们展现出足够的海上力量,他们就不敢轻易东顾,我们就可以专心经营东亚,或者南下……”

“然后就没了吗?”赖陆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柳生迟疑道:“差……差不多吧。确立区域主导原则,避免欧洲过度介入,为我们整合东亚资源争取时间和空间……”

“哈。”

赖陆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寒风中几乎瞬间消散,可柳生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你小子,”赖陆转过脸,那双桃花眼在灯笼光下深不见底,“还真他妈是学历史的。标志性事件一背,来龙去脉一讲,‘历史必然性’拉满,‘历史变量’全无。”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要是真有那么多必然,就不会是我灭了德川,不是西班牙摁死了荷兰,更不会有腓力三世现在琢磨着再造无敌舰队,要去讨伐詹姆士一世了。”

柳生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赖陆看着他,缓缓摇头:“一封信,一个口号,就能让万里之外的马德里王室,放弃可能的利益,承认你的‘霸权’?柳生,统治不是写论文。他们看的是利益,是风险,是实实在在的船、炮、钱,以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