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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股市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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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周老太的客栈还没有醒。走廊里只有八戒大师的呼吸声,一长一短,像在拉一把看不见的二胡。苏文玉已经起了。她坐在床沿上,莲花放在膝盖上,那点绿色新芽比昨天又大了一点点,像一颗刚泡开的绿豆。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绿芽颤了一下,像是在伸懒腰。

林小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白粥。粥很稀,能照见人影,上面漂着几根咸菜丝。他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木板上,发出“嗒”一声。

“文玉姐,你一宿没睡?”

苏文玉没有抬头。“睡了。卯时起的。”

“卯时是几点?”

“五点。”

林小山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还黑着,太阳还没出来。他挠了挠头。“那也才睡两个时辰。”

“够了。”苏文玉把莲花别在腰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牛全呢?”

“还在睡。抱着布包,说梦话。”林小山在床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凳子腿有点瘸,坐上去晃了一下。“他喊‘别抢’、‘我的’,喊了好几声。”

“他压力大。”苏文玉放下碗,“玉碟碎片在他手里,五行令也在他手里。他觉得这些东西是他的命。”

林小山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他的命。是我们的命。”

苏文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程真推门进来。她的左臂夹板换了新的——陈冰用竹片和绷带重新做的,比之前那个轻,但更紧。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能动了,但手腕还是僵的。她的右手端着一杯茶,茶是凉的,她喝了一口,皱了一下眉。

“牛全醒了。他说探测针有反应。”她把茶杯放在桌上,“城里还有五行令碎片。”

林小山站起来。“在哪儿?”

“不知道。针只能指方向,不能标距离。但方向——是东南。”

苏文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咚,咚。像木鱼。

“东南方向。”她重复了一遍,眼睛眯了起来,“远东拍卖行也在东南。”

程真看着她。“梅里安手里有一块。我们见过。”

“不止一块。”苏文玉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对着天井,天井里堆着破板凳和烂菜叶,空气里有一股发酵的酸味。她推开窗户,晨风灌进来,带着煤烟味和油条味。“梅里安三年前就在敦煌拿到了五行令碎片。他为什么还要找我们?因为他手里的碎片不够。他需要更多的碎片来启动玉碟。”

林小山挠头。“那他自己去找啊,找我们干嘛?”

“因为玉碟在我们手里。”苏文玉转过身,“玉碟是钥匙。没有钥匙,有再多的锁也没用。”

她走回桌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几条线,几个数字,还有几个问号。林小山凑过去看,没看懂。

“这是什么?”

“上海股市的走势图。”苏文玉指着纸上的一条线,“这是过去三个月的洋碱股票。涨了四次,跌了三次。每次涨跌的周期,都是七天。”

林小山盯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线,像看天书。“你研究这个干嘛?”

“赚钱。”苏文玉把纸折起来,塞回怀里,“我们需要钱。买枪,买情报,买通行证,买身份。三百大洋一块的五行令碎片,我们买不起。但我们可以赚。”

程真看着她。“你会炒股?”

苏文玉想了想。“会一点。道门的‘太一生水’术,讲的是万物相生相克的规律。股市也一样。涨跌、盈亏、多空——都是阴阳。找到平衡点,就能找到规律。”

林小山张了张嘴。“文玉姐,你确定这不是赌博?”

苏文玉看了他一眼。“赌博靠运气。我靠规律。”

牛全端着粥碗进来了。他的眼镜用铜丝重新绑过,镜片上又多了一道裂痕,看东西总是重影。他把碗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探测针,针尖的银光指向东南——很淡,但稳定。

“距离不近。”他说,“至少在十里外。”

林小山把粥碗推到一边。“先不说碎片。我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看着他。

“张少华怎么知道我们在拍卖行?”他把那枚银白色徽章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他叫了我的名字。‘林小山’。他知道我叫什么。”

程真拿起徽章,翻过来。背面刻着三个字:沈鹤亭。

“沈鹤亭告诉他的。”程真把徽章放回桌上。

“沈鹤亭为什么要告诉张少华?”林小山看着苏文玉,“他如果想帮我们,直接来找我们就行了。他如果想害我们,直接让梅里安动手就行了。为什么要借张少华的手?”

苏文玉的手指又敲了敲桌面。咚,咚。

“因为沈鹤亭不想让梅里安得到我们。”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张少华是本地势力,有巡警,有士兵。他冲进拍卖行,梅里安就不能当场把我们带走。沈鹤亭借张少华的手,打断了梅里安的计划。”

“那沈鹤亭到底是帮我们还是害我们?”林小山问。

苏文玉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天井里的破板凳上蹲着一只花猫,正用舌头舔爪子。她盯着那只猫看了几秒。

“沈鹤亭在测试。”她终于开口了。“他在测试梅里安的实力,也在测试我们的实力。他想知道,梅里安手里有多少黑袍人,我们手里有多少底牌。”

她转过身,看着众人。

“张少华不是恰巧碰上的。是沈鹤亭故意泄露了我们的行踪给张少华。张少华被偷了金条和银元,气急败坏,一定会追。沈鹤亭只需要把我们的地址告诉他,他就会带人来。”

牛全推了推眼镜。“那沈鹤亭和梅里安不是一伙的?”

“是一伙的。但不是一条心。”苏文玉走回桌边,拿起那枚徽章。“历史修正会内部,也有派系。沈鹤亭是中国分部的负责人,梅里安是国际分部的。他们都在找仙秦的遗迹,但目的不同。梅里安想用仙秦的技术改写历史,沈鹤亭……可能只是想保护那些遗迹。”

林小山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苏文玉把徽章放回桌上。“猜的。”

“猜的?”

“推理。”她纠正道,“从已知的信息里,推出未知的结论。这叫‘洞微目’。道门的功夫。”

林小山张了张嘴。“文玉姐,你连炒股都会,连推理都会,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苏文玉想了想。“不会做饭。”

程真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但林小山看见了。

上海证券交易所设在汉口路一栋三层洋楼里。门面比远东拍卖行还气派,大理石柱子,铜制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印度门卫,胡子上翘,像两尊从寺庙里搬来的石像。

林小山站在马路对面,把帽子往下压了压。他穿着一件灰布长衫——陈冰用半块银元从当铺里淘来的,洗得发白,但干净。袖口卷了两道,露出里面的棉布衬里。他的右手攥着一只布包,包里是苏文玉交给他的东西——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数字。

“你确定要进去?”他问。

苏文玉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旗袍——也是从当铺淘来的,但料子好,是真丝的,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她的头发盘起来了,用一根木簪别住,看起来像个大户人家的太太。

“确定。”她说。

“我不懂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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