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股市暗流(2/2)
“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把这张纸条交给柜台,告诉他们买这个数。”
林小山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面写着:洋碱,三百股。
“三百股?多少钱?”
“三千大洋。”
林小山的手抖了一下。“我们哪来三千大洋?”
苏文玉从手包里掏出几张纸。不是银票,是股票凭证。她昨天去交易所开的户,用那根从张少华保险柜里偷来的金条做抵押,借了三千大洋的额度。
“金条换的。”她说。
“那是赃物。”
“是战利品。”
林小山看着她,沉默了三秒。“文玉姐,你变了。”
苏文玉没有理他。她迈开步子,走向证券交易所的大门。
大厅里人很多。穿西装的,穿长衫的,戴礼帽的,光头的。有人站在柜台前填写单据,有人坐在长椅上盯着墙上的黑板,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空气里有汗味、墨水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焦躁——像有人在用小火慢慢烤一锅油。
林小山挤到柜台前,把纸条递过去。柜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了一眼纸条,又看了一眼林小山。
“三百股洋碱?今天开盘价九块八,三百股是两千九百四十块。你确定?”
林小山咽了口唾沫。“确定。”
柜员把单据递过来。“签字。”
林小山签了。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柜员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把单据收走了。
林小山挤出人群,走到苏文玉身边。“买了。”
苏文玉点了点头。她站在黑板前,盯着上面的数字。洋碱,开盘九块八,现价九块七,跌了。
林小山也看见了。“跌了。”
“嗯。”
“我们亏了。”
“还没卖,不算亏。”
林小山闭上嘴。
苏文玉没有一直盯着黑板。她走到角落的长椅上坐下,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铅笔。纸上画着几条线——不是股票走势图,是五行盘。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五个数字。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铅笔尖在纸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林小山坐在她旁边,看不懂,但不敢问。
牛全从另一边挤过来,蹲在长椅旁边。他的怀里抱着布包,布包里是玉碟碎片和五行令碎片。探测针的银光还在亮,指向东南——和昨天一样。
“碎片还在东南方向。”他压低声音,“但今天的光比昨天弱了一点。可能被人移动过。”
苏文玉没有抬头。“梅里安在转移。”
“转移去哪儿?”
苏文玉停下笔。她盯着纸上的五行盘,看了很久。铅笔尖停在“火”位上。
“火位主南。南边是哪里?”
牛全想了想。“老城厢?还是法租界?”
苏文玉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回黑板前。洋碱的价格变了——九块九,涨了。
“涨了。”林小山跟过来。
“还会涨。”苏文玉说,“明天卖。”
林小山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苏文玉转身,走出大厅。林小山和牛全跟在后面。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股市的涨跌,和五行一样。”苏文玉边走边说,“洋碱是化工品,原料从国外来。国外的货船每个月十五号到港,到港前价格涨,到港后价格跌。今天是十二号,还有三天。”
林小山算了一下。“那明天卖?”
“明天卖。后天价格会跌。”
“你确定?”
苏文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不确定。但有七成把握。”
林小山想了想。“七成?那剩下的三成呢?”
苏文玉转过身,继续走。“剩下的三成,看天意。”
他们走出交易所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马路对面。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窝很深,下巴很尖。
沈鹤亭。
他没有下车。只是隔着车窗,看着苏文玉。
苏文玉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沈鹤亭把车窗摇上去,轿车开走了。
林小山凑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苏文玉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在盯着我们。”
牛全蹲在路边,把探测针从怀里掏出来。针尖的银光,指向东南——和刚才一样,但更亮了。
“碎片在移动。”他的声音发紧,“往南边去了。很快。”
苏文玉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沈鹤亭在告诉我们,梅里安动了。”
林小山攥紧拳头。“那我们跟不跟?”
苏文玉想了想。“不跟。先赚钱。”
“赚钱比碎片重要?”
“有钱才能买碎片。没钱,就算找到碎片,也拿不走。”
林小山沉默了一会儿。“文玉姐,你说得对。”
苏文玉迈开步子,走回客栈的方向。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板路上,像一柄黑色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