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盐政和水利(2/2)
官盐重新占领市场,私盐贩子再也不敢露面。
百姓买盐便宜了,官府收税多了,皆大欢喜。
周砚深回杭州复命时,陆恒亲自在衙门口迎接。
“周大人辛苦了。”
周砚深拱手:“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陆恒拍拍他肩膀,笑道:“盐税翻倍,信州财政好转,这是大功。回头让崔晏给你记上。”
周砚深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就是这样的人,做得多,说得少。
同一时间,秀州城外,顾长文正站在河边,看着汹涌的河水发呆。
秀州这地方,地势低洼,年年发水。
今年雨多,河水又涨了,淹了三个村子,死了七个人,几百亩庄稼全完了。
顾长文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河水。水很凉,浑浊得很,带着泥土的腥味。
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铺在地上。
那是他花了一个月画的《治水策》。
从上游到下游,从河道到堤坝,每一处都标得清清楚楚。
“顾大人,这堤要是修起来,得花多少钱?”旁边的官员问。
顾长文道:“五万两。”
那官员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两……陆大人能批?”
顾长文收起图纸,看着他。
“能不能批,试试才知道。”
三天后,陆恒批了。
五万两银子,从镇抚使衙门的库房里拨出来,一车一车运往秀州。
顾长文带着银子到了秀州,第一件事不是开工,而是贴告示。
“以工代赈,招募灾民修堤。干一天活,管一天饭,发一天工钱。”
告示一贴出去,来报名的人排成了长队。
那些淹了田、没了家的灾民,正愁没饭吃。听说修堤管饭还给钱,恨不得全家都来。
顾长文站在工地上,亲自点名,亲自分活。他穿着双草鞋,裤腿卷到膝盖,和那些灾民一样,踩在泥水里。
当地官员想来送礼,被他挡了回去。
“顾大人,这是本地士绅的一点心意……”
顾长文看着那个官员,面无表情。
“本官只进水利,不进油水。”
那官员讪讪地退下了,回头跟人嘀咕:“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旁边的人小声说:“你不知道?顾长文在杭州就是出了名的铁面,想从他手里捞油水,做梦。”
三个月后,秀州大堤修成了。
十里长堤,从秀州城一直延伸到河边,青石垒基,黄土夯实,又宽又高。
站在堤上往下看,河水滚滚东流,再也淹不上来。
两岸的百姓跪了一地。
“顾青天!顾水利!”
顾长文站在堤上,看着那些人,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些被淹的村子,那些被冲走的庄稼,那些哭着找家人的灾民。
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
他转过身,看见远处一队人马正往这边来。
打头的,是陆恒。
陆恒骑着马,沿着新修的堤走了一遍。
他下马,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堤上的青石。
石头很硬,嵌得很牢。
他又站起来,看着那宽阔的河面,看着两岸绿油油的庄稼,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
顾长文站在他身边,难得地笑了笑。
“托侯爷的福。”
陆恒转过身,看着他。
顾长文穿着身半旧的官袍,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脸上被晒得黝黑,和三个月前那个白面书生判若两人。
陆恒拍拍他肩膀。
“辛苦了。”
顾长文摇摇头。
“不辛苦。看着这堤,看着那些百姓,值了。”
两人站在堤上,望着远处的河水。
风吹过来,带着庄稼的香气。
堤下的百姓还没有散去,还在喊着“顾水利”“陆青天”。
声音传得很远,在河边回荡。
陆恒忽然笑了。
“你听听,顾水利。这名号,比什么都值钱。”
顾长文也笑了。
“侯爷这名号更值钱。”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