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三步走(1/2)
“先潜,再坞,后大舰——三步走。”
陈峰这句话下去的瞬间。
屋里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刚才还热得发烫的那股劲,一下全压了下去。
海图铺在桌上。
三道线横在碎星湾和恶魔角之间。
一条细,一条稳,一条远。
没人先话。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定路了。
王大柱先憋不住。
他盯着那三道线,眉头拧成一团。
“先潜我懂一点。”
“后大舰我也懂。”
“可这中间为什么是坞?”
“咱现在外头吊着一头怪物,难道不该先弄能打它的东西?”
他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又下意识点头。
是啊。
潜艇能阴人。
大舰能决战。
船坞听着就不像能见血的。
许青川没等别人接。
他手里的短铅笔已经在图上。
“因为你现在最缺的,不是脾气。”
“是能把脾气变成战力的办法。”
他点了点第一道线。
“先第一步,潜。”
“不是为了好听。”
“是因为眼下的碎星湾,最适合潜和快。”
王大柱皱眉。
“快艇我认。”
“潜艇这玩意,咱还八字没一撇呢。”
“再了,它再能藏,能有大舰压得住场子?”
许青川抬眼看他。
“压场子和赢,不是一回事。”
一句话。
把王大柱噎了一下。
许青川没给他回嘴时间。
“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正常海军。”
“是一条会缩、会躲、会放骨艇、会借海雾、会拖伤不死的怪舰。”
“它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不是光炮大。”
“是它敢在外海游弋,敢挑时间,敢挑角度,敢拿海面深水区当自己的后院。”
他铅笔一划,圈住恶魔角。
“这里深。”
“礁多。”
“潮乱。”
“雾厚。”
“对重舰来,这里是刀口。”
“对潜航和型快艇来,这里是掩体。”
林晓立刻接上。
“而且怪舰现在受伤了。”
“它左舷中后段挨过打,火控桅受过创,腹舱还开过门放艇。”
“这种状态下,它最怕什么?”
“最怕你不是跟它对轰。”
“最怕你盯着它的航线、补给线、修复点,一口一口咬它。”
李虎抱着胳膊,低低咧嘴。
“就是把海上那头王八,从敢出来晃,打成不敢出壳。”
“对。”
陈峰点头。
“潜艇不是拿来摆威风的。”
“是拿来锁海口,卡航道,盯恶魔角,截修复点,断它补给。”
“快艇也不是拿来跟大舰拼炮的。”
“是拿来撒网、接敌、诱敌、补刀、抢回波、跑消息。”
他着,手指往海图上连续点了几个位置。
碎星湾外缘。
恶魔角扇面。
赤潮岛可能活动海区。
还有那几条许青川刚从内鬼资料里整理出来的外围引导线。
“只要这几个点被我们先摸熟了。”
“只要它一出来,我们比它先知道。”
“只要它一伤,它回哪、补哪、躲哪,我们能咬上去。”
“那它就不再是海上的屠夫。”
“它就是一块会移动的肉。”
屋里一下安静得更深。
这不是空话。
因为所有人都亲眼见过。
岸上那套打法,陈峰就是这么干起来的。
不是一上来追最贵的炮。
是先把眼睛、耳朵、腿、牙,一样一样接上。
然后把敌人一点点啃死。
王大柱嘴硬,心里却已经开始算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
“潜艇能卡它。”
“快艇能咬它。”
“可要是它铁了心冲过来呢?”
“要是它再带一批骨艇,主炮在外头压,肚子里再放一波恶心玩意儿,咱光靠潜和快,真能扛住?”
“扛不住。”
陈峰得很干脆。
王大柱一愣。
许青川却已经把第二道线按住了。
“所以第二步是坞。”
“不是为了好看。”
“是为了让第一步不变成一次性买卖。”
他抽出几张刚刚算过的纸,啪地按在海图旁边。
“潜艇和快艇最怕什么?”
“不是怕打。”
“是怕打完回来没地方修。”
“今天你靠偷袭炸了它一口。”
“明天你自己艇底擦礁了,螺旋桨伤了,外壳裂了,发动机烧了,电池衰了,鱼雷轨歪了。”
“然后呢?”
“拖在岸边看?”
“靠几把扳手和一群码头工硬抡?”
他这话太实。
实得谁都接不上。
许青川又翻出一页。
“而且坞不是只修潜艇。”
“坞一起来,带动的是整套海军骨架。”
“修理位。”
“吊装线。”
“零件库。”
“水密舱改造。”
“油料补给口。”
“弹药转运线。”
“轮机维护组。”
“舰艇损管班。”
“海上回拖和抢修制度。”
“这些东西,平时看不见威风。”
“可真打起来,它们比多一门炮都值钱。”
他到这,屋里不少人眼神已经变了。
因为这套东西,跟陆上太像了。
一支部队能不能长久打,不看第一枪有多响。
看的是你后面有没有命继续响。
陈峰接过话头。
“没有船坞和维修体系,潜艇就是刺刀。”
“刺出去一下,折了就没了。”
“有了坞,潜艇才是狼群。”
“今天坏一条,明天修回来。”
“今天缺一件,后天补上。”
“今天新人上艇手忙脚乱,打完回来立刻复盘、修整、再训。”
“海战不是打一锤子买卖。”
“海战是续战。”
王根生听得直点头。
“我懂了。”
“这跟炮位一个理。”
“炮摆上去不算本事,打完还能继续打,才叫阵地。”
“对。”
许青川难得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碎星湾现在刚立起来。”
“第一道火力带有了。”
“观察网有了。”
“调度中枢有了。”
“可海上这半边骨架,还是空的。”
“先潜,是长牙。”
“再坞,是长筋骨。”
“没有筋骨,牙咬一口就断。”
王大柱站在原地。
嘴抿得死死的。
他知道许青川得对。
可他还是不舒服。
因为这意味着,自己最想看的那种钢铁巨舰打出去的场面,不是现在。
这种不舒服,不是讲理能一下讲没的。
是火没撒出去。
陈峰看了他一眼,忽然问。
“大柱。”
“你最想干什么?”
王大柱想都没想。
“打沉那王八壳子。”
“最好今天就沉。”
“最好它死在我眼前。”
“行。”
陈峰点头。
“那我问你。”
“现在让你去追它,你靠什么追?”
王大柱张嘴。
又停住。
陈峰手指点在海图上。
“靠巨鼠?”
“它下不了海。”
“靠岸炮?”
“射界不够,雾和弧面太多。”
“靠导弹?”
“有用,但还不稳,敌人有干扰、有假热源、有机动空间。”
“靠大舰?”
“你刚才也听明白了,现在买回来就是赌。”
“那你,咱现在到底缺的是什么?”
王大柱死盯着海图。
脸色一阵一阵变。
他不是没脑子。
他只是习惯了先打再。
可现在,海上这盘棋不让你光靠血勇。
陈峰压着声音,一字一句。
“咱缺的,不是一口气。”
“咱缺的是把它锁死的手。”
“让它敢露头就挨刀。”
“让它敢回修就挨刀。”
“让它敢送补给就挨刀。”
“让它在恶魔角睡不踏实,在赤潮岛躺不踏实,在外海游也不踏实。”
“等它真被捅成半死的时候。”
“那条大舰,才是上去收尸的锤子。”
这话一。
屋里几个人呼吸都重了。
因为这句太直。
也太狠。
不是不要大舰。
是大舰不是第一步。
大舰是最后一锤。
前面得先把海上的猎场,做成自己的。
许青川顺势把执行逻辑彻底拆开。
“具体就是三层。”
“第一层,眼睛。”
“继续扩碎星湾观测链,往外海补前沿观察点,补潮汐、水文、暗礁、海流、雾线记录。”
“林晓这边继续做海面动态图。”
“恶魔角所有可疑回波、所有异常灯火、所有短波引导码,全都建档。”
林晓立刻点头。
“我能做。”
“再给我一批会画图、会记时、会比对的人。”
“我把海面扇区做成活图。”
“它今天怎么游,明天怎么飘,我都给它掐出来。”
“第二层,刀子。”
许青川又点在第一道线上。
“先建艇群。”
“快艇优先。”
“不是去跟大舰拼命。”
“是夜巡、拦截、诱导、拖影、补雷、抢险、捞人、补刀。”
“同时准备潜艇力量。”
“初期不求多。”
“先求能下水,能埋伏,能回港,能训出第一批懂潜航、懂值更、懂水下接敌的人。”
李虎咧开嘴。
“这活我爱听。”
“鬼子外海那帮杂碎,以后晚上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许青川没理他,继续往下。
“第三层,骨头。”
“立刻扩建维修区。”
“先不是上来造超级船坞。”
“是先把中型维修坞、艇坞、吊装区、零件库、轮机棚、鱼雷整备位、油料分储区、应急封堵区先搭起来。”
“能修快艇。”
“能修潜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