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有时候病着,比醒着好受。(2/2)
陆燃张了张嘴,又闭上。
知道吗?
他想起今晚霍悠铭说“子吟在家等我”时的表情。
不是癫狂,不是恍惚,而是一种清醒的、笃定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不知道自己病了的人能装出来的。
“他知道。”余臣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不高,却清晰地落进陆燃耳里,“他知道自己病了,知道自己产生了幻觉,知道自己每天回去等他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他不愿意出来。”
“因为出来了,子吟就真的走了。”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陆燃站在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那怎么办?”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就这么让他……病着?”
余臣走回桌边,拿起那把已经空了的茶壶,又放下。
“有时候,”他说,声音很轻,“病着,比醒着好受。”
陆燃猛地抬起头,棕色的眼眸里泛着红。“余臣,你他妈在说什么?那是病!幻觉!他这样下去迟早——”
“迟早什么?”余臣对上他的视线,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调子,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迟早崩溃?迟早出事?陆燃,你有没有想过,他现在能去公司、能开会、能签文件、能跟人说话,靠的是什么?”
陆燃愣住了。
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每天准时下班,靠的是推开那扇门,靠的是给那个空无一人的位置斟茶,靠的是说“子吟在家等我”。
靠的是那个幻觉。
那个让他觉得青子吟还在、还在画架前画画、还在等他回家泡茶的幻觉。
“你是说……”陆燃的声音在发抖,“那个幻觉,是支撑他活下去的东西?”
余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温和的眼眸里,没有答案,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像是看透了一切却无能为力的平静。
陆燃跌坐回椅子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想起青子吟走之前说的话。
“阿燃,帮我看着点他。别让他做傻事。”
他当时以为青子吟说的是别让霍悠铭跟着他去死。
现在他才明白。
青子吟说的“傻事”,不是去死。
是活着。
是活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里,清醒地、痛苦地、一天一天地熬下去。
而霍悠铭选择了一条中间的路。
他活着,但他活在一个有青子吟的幻觉里。
他知道那是假的。
但他不愿意醒来。
陆燃闭上眼,仰头靠在椅背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余臣。”
“嗯。”
“我们……就这么看着?”
余臣走到他身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掌心贴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看着。”他说,声音很低,“他需要人看着。但不是我们。”
陆燃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是子吟。”余臣说,“他需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子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