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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0章 第七十五世·开皇大业·天下道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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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大兴宫·大业十三年秋

大业十三年,秋。长安,大兴宫。

赵天站在新绘制的《大隋道路全图》前。这幅图是宇文恺带着工部三十余名画师,花了整整一年时间绘成的,宽两丈、高一丈,绘尽大隋所有主要道路——驰道、驿道、州道、县道,用不同颜色标注。红色的驰道以长安为中心辐射四方,蓝色的驿道连接各州府,黄色的州道连接各县,绿色的县道深入乡里。每一条路都标注了里程、路况、沿途驿站、需要修缮的路段。

这就是大隋的血管。

运河是水上的血管,把粮食、丝绸、茶叶、瓷器从南方运到北方,从产地运到市场。道路是陆上的血管,把政令、兵马、商旅、书信从长安送到四方,从中心送到边疆。水网已经初具规模,路网还差得远。大隋的道路,大多是前朝遗留——秦驰道年久失修,汉驿道残破不堪,魏晋南北朝的州道宽窄不一、标准混乱。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不堪,化冻时节更是寸步难行。

“传旨,召工部尚书宇文恺、民部尚书长孙炽、兵部尚书段文振、将作大匠何稠,入中华殿议事。”

归墟放下手里的奏章,抬起头。她十八岁了,穿着公主的朝服,眉眼间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这些年她督办了鉴湖退田、巡查了天下河工、稽核了无数钱粮,大隋的山川河流、郡县城池、户口钱粮,全在她心里。

“父皇,今天议什么?”

赵天说:“议路。运河是朕开的水路,河工是朕治的水脉。水上的事做了十几年,陆上的事该动一动了。大隋的路,太破了。”

归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从长安辐射出去。驰道出关中,东至洛阳、汴州、齐鲁,南至荆襄、岭南,西至陇右、河西,北至河东、河北、幽州。每一条路她都走过,或者看过奏报。

“父皇,儿臣在民部看过各州奏报。大隋的道路,有三弊。其一,残破。秦驰道八百年没大修过,路面坑洼,桥梁腐朽,一到雨季处处断路。其二,标准混乱。州道有的宽三丈有的宽一丈,驿道有的设驿站有的不设,商旅出州就得换车换马。其三,维护缺失。州县官道年久失修,地方推给朝廷,朝廷推给地方,谁也不管。”

赵天看着她:“你比朕还清楚。”

归墟说:“因为儿臣走过。儿臣南下会稽督办鉴湖,从长安到江都,一千多里路,马车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翻出来。那还是运河沿岸的大道,是全天候最好走的路。别的地方,可想而知。父皇,修路这件事,不比治水容易。治水难在工程,修路难在里程。大隋疆域万里,道路总长超过十万。每一条都要修,多少钱粮都不够。”

赵天说:“所以朕不打算全修。朕要修的,是骨架。驰道是骨架,驿道是筋脉,州道县道是血肉。骨架立起来,筋脉通畅了,血肉自己会长。”

归墟问:“父皇,您打算怎么立骨架?”

赵天指着地图:“你看。大隋的骨架,是‘四纵四横’。四纵——第一条,从涿郡南下,经幽州、冀州、汴州、江都,直达余杭。这是河北、江淮、江南的陆上大动脉,跟永济渠、通济渠、邗沟、江南河平行,水陆互补。第二条,从长安出发,经商州、金州,穿越大巴山,直达巴蜀。这是关中连接蜀中的生命线,蜀中的粮食、井盐、铁器全靠这条路运出来。第三条,从洛阳南下,经南阳、襄阳、江陵,直达岭南。这是中原连接荆襄、岭南的大动脉,也是隋军南征的主要通道。第四条,从长安出发,经秦州、陇西,穿越河西走廊,直达敦煌。这是丝绸之路的东段,西域的玉石、香料、良马,关中的丝绸、茶叶、瓷器,都走这条路。”

“四横——第一条,从洛阳西至长安,东至齐鲁。这是关中和关东的横向连接。第二条,从江陵沿江而下,经江州、建康,直达会稽。这是长江沿线的横向大动脉,水陆并行。第三条,从成都南下,经戎州、滇池,直达交趾。这是蜀中连接西南夷和交趾的通道。第四条,从凉州西出玉门关,经伊吾、高昌,直达葱岭。这是丝绸之路的中段。”

归墟看着地图,眼中光芒闪烁:“四纵四横。八条大动脉,把大隋的骨架立起来了。可是父皇,这八条路,里程加起来超过三万里。哪怕只修这八条,也要花多少钱?”

赵天说:“朕算过。三万里道路,按统一标准重修——路面压实,两侧开沟排水,桥梁涵洞全部石砌,沿途每三十里设一驿站。一里路的造价约五十贯,三万里就是一百五十万贯。分五年修,每年三十万贯。今年大隋的盐铁专卖收入已经超过两百万贯,海外市舶收入超过一百万贯。修路的钱,拿得出来。”

归墟沉默了一会儿:“父皇,钱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人。三万里路,要征多少民夫?五年修完,每年至少要征二十万人。运河还在收尾,河工还在维护,边军还在打仗,再征二十万人修路,百姓撑得住吗?”

赵天看着她,心中欣慰。十八岁的女儿,考虑问题比朝中大臣还周全。她没有说不修,她问的是怎么修才能不让百姓受苦。这才是真正的心怀天下。

“静婉,你问到了点子上。朕这些年开运河、治河道,始终坚持一条——不误农时。修路也一样。每年征夫,只在农闲的冬季。北方十一月到次年二月,南方十月到次年三月,每年征发三个月,不耽误春耕秋收。分段施工,八条路同时开,每段征发当地民夫,不搞远距离征调。商旅不停,修路期间半幅施工半幅通行。以工代赈,优先征发灾民、流民,给他们工钱口粮,让他们自食其力。”

归墟点头:“父皇想得周全。儿臣还有一个建议。”

赵天说:“讲。”

归墟说:“修路不能只靠朝廷。路修好了,谁受益?商旅受益,地方豪强受益,沿线百姓受益。既然是大家受益,就应该大家出力。儿臣建议——朝廷出钱粮,地方出劳力,商旅出‘过路钱’。朝廷负责总体规划、技术指导、钱粮拨付。各州各县负责征发本地民夫,分段包干。商旅走新修的道路,缴纳少量‘路费’,用于日常维护。”

长孙炽正好走进殿来,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插话:“公主,商旅缴纳路费,会不会增加百姓负担?”

归墟说:“长孙尚书,您算一笔账。现在道路残破,商旅从长安到洛阳,马车要走三天,颠坏的车轮、累死的骡马、耽误的时间,成本比路费高得多。路修好了,长安到洛阳一天半就到,省下来的时间、省下来的车马损耗,远远超过那点路费。商旅不傻,他们会算账。儿臣在江南亲眼看到,河工修好之后,沿岸百姓自发凑钱维护,因为他们知道,河道通了他们的货才能运出去。路也一样——路通了,商旅才来,货物才流通,地方才繁荣。这个道理,老百姓比当官的更懂。”

长孙炽听完,拱手一礼:“公主之言,臣茅塞顿开。”

第二节:中华殿·四纵四横

宇文恺、长孙炽、段文振、何稠先后赶到。

宇文恺今年六十了,腰更弯了,手更糙了,可眼睛还是那么亮。他主持了大运河通济渠段、郑国渠清淤、黄河大堤加固,天下河工大半出自他的手笔。现在赵天又要他主持天下道路。他没有叫苦,只是走到那幅《大隋道路全图》前,一寸一寸地看。看了很久,转过身,跪下了。

“陛下,臣老了。三万里路,五年修完,臣怕撑不住。臣不是怕累,臣是怕误了陛下的大事。”

赵天扶起他:“宇文尚书,朕知道你的身体。朕不是要你亲自下工地。朕要的是你的眼睛,你的经验。你坐在长安,看各州县送上来的道路图,指出哪里设计不对,哪里施工有问题。具体跑工地的,让何稠去。你是大隋道路的总规划师,不是总施工员。”

宇文恺老泪纵横:“陛下体恤老臣,臣无以为报。臣就把这条老命,铺在大隋的路上了。”

赵天让归墟把《四纵四横道路规划》分给众人传看。规划是赵天口述、归墟执笔,花了半个月时间写成的。里面详细说明了八条大动脉的走向、里程、沿途州县、地形难点、施工方案、预算估算。每一条路都附了简图,标注了需要架桥的河流、需要穿越的山口、需要填平的沼泽。一目了然。

宇文恺看完,沉默了很久:“陛下,这份规划,臣挑不出毛病。四纵四横,把大隋最需要路的八个方向全涵盖了。分段施工,就地征夫,以工代赈,每一项都想到了。臣只补充一点——标准。”

赵天说:“讲。”

宇文恺说:“修路最怕标准不一。一段宽一段窄,一段石砌一段土夯,用不了几年就坏了。臣建议,工部制定《道路则例》,像《河工则例》一样,统一天下道路的标准。”

归墟立刻接口:“宇文尚书说得对。儿臣在江南修河,最头疼的就是标准不一。同一个鉴湖工程,会稽县报的土方量和山阴县报的土方量,同样一方土,一个算三斗米一个算五斗米。没有统一标准,钱粮就没法核。道路也一样。儿臣建议,《道路则例》至少定明以下几条——路宽,驰道宽十丈,驿道宽六丈,州道宽四丈,县道宽两丈。路面,驰道用黄土拌石灰夯筑,驿道用砂石铺面,州道县道就地取材但必须压实。排水,路两侧开排水沟,沟深三尺、宽两尺,每隔百步设横向排水涵洞。桥梁,所有桥梁一律石砌,载重标准不低于五千斤。驿站,驰道、驿道每三十里设一驿站,驿道每五十里设一驿亭,州道县道由地方自行设置。里程碑,所有道路每十里立一石碑,标注里程、方向、下一站距离。行道树,驰道、驿道两侧各植一行榆柳,既固路基又荫行旅。”

宇文恺听完,对赵天说:“陛下,公主说的这七条,比臣想的还周全。工部就按这七条制定《道路则例》。”

赵天说:“准。宇文尚书,你回去就办。段尚书,兵部有什么要说的?”

段文振是兵部尚书,五十多岁,打了大半辈子仗。他看着地图上那条从涿郡直达余杭的第一纵,眼眶红了。

“陛下,这条涿郡到余杭的大道,臣盼了一辈子。臣在幽州打过突厥,在江都平过叛乱,每次调兵,光在路上就要走一个多月。等兵到了,战机早没了。这条大道修通,幽州的边军半个月就能南下江淮,江淮的粮草半个月就能北上幽州。陛下,您修的不仅是商旅的路,是兵家的命脉。”

赵天说:“段尚书,你说得对。道路不只是为了商旅,更是为了大隋的安全。哪里有了路,朝廷的手就能伸到哪里。哪里路不通,哪里就是国中之国。朕修路,是为了让大隋的每一寸土地,都跟长安紧紧连在一起。”

他站起来:“传旨。命宇文恺为天下道路总督,何稠副之,统筹天下道路修建。命长孙炽为道路度支使,掌管道路钱粮调配。命南阳公主杨静婉为道路稽核使,巡查各路钱粮出入。命段文振为道路护军使,派兵保护各路施工,防止盗匪滋扰。四纵四横,五年为期。朕等着天下道路贯通的那一天。”

群臣跪伏:“陛下圣明。”

第三节:第一纵·涿郡至余杭

大业十三年冬,四纵四横的第一条——涿郡至余杭大道,率先开工。这条路全长三千二百里,纵贯河北、河南、江淮、江南四大区域,与永济渠、通济渠、邗沟、江南河四条运河平行,水陆并进,是大隋东部的陆上大动脉。

工程分段施工。涿郡段由幽州总管府负责,河北段由相州、冀州、贝州等州分段包干,河南段由汴州、宋州、泗州等州分段包干,江淮段由江都、扬州负责,江南段由润州、常州、苏州、杭州分段包干。每一段都有工部派出的技术官指导,按《道路则例》统一标准施工。每一段都有兵部派出的护路兵丁保护,防止盗匪滋扰。每一段的钱粮都由度支使司直拨,不经州县转手,防止克扣。

何稠亲自带队巡查全线。他从涿郡出发,骑马一路南下,走完了三千二百里全程。每到一个施工段,就地检查路宽、路面、排水、桥梁,发现不合格的当场返工。

在相州段,他发现路基夯实不够,马车一过就压出深深的车辙。他叫来负责的相州司马,指着车辙问:“这就是你修的驰道?载重标准五千斤,你这路连两千斤都扛不住。返工。”

相州司马满脸通红,连夜带人返工。

在泗州段,他发现排水沟挖得太浅,雨水一泡路基就会软化。他叫来泗州刺史,指着排水沟问:“《道路则例》规定沟深三尺,你这只有一尺半。是没看则例,还是偷工减料?”

泗州刺史支支吾吾。何稠当场奏报朝廷,泗州刺史被革职留任,戴罪督工。

在江都段,他发现一座新建的桥梁用的是半石半木——桥墩是石的,桥面却是木的。他问负责的江都县丞:“为什么不按则例全用石砌?”

县丞跪下说:“何大匠,不是下官偷工减料。江都石料要从百里外的山场运来,成本太高。下官想了一个办法——桥墩用石,承载没问题。桥面用上好的榆木,坏了容易换,成本节省七成。下官斗胆改了设计,请何大匠责罚。”

何稠沉默了一会儿,亲自走上桥面,用力跺了几脚。桥面纹丝不动。他又让人赶一辆满载粮食的牛车从桥上通过,桥面微微震动,但没有任何变形。

“你这桥,载重多少?”

县丞说:“实测载重八千斤,比则例要求的三千斤高出不少。榆木桥面有弹性,反而比石桥面更耐碾压。下官在江都修过好几座这样的桥,用了十几年都没坏。”

何稠说:“你把设计图纸和成本核算呈上来。如果确实可行,我奏报陛下,修改《道路则例》相关条款。在陛下批复之前,其余桥梁仍按原标准施工。”

县丞磕头:“谢何大匠!”

这件事后来传到了赵天耳朵里。赵天批了八个字:“实事求是,因地制宜。”江都县丞被破格提拔为工部水部司主事,专管桥梁设计。《道路则例》中关于桥梁的条款也相应修改——石料丰富的地区用石桥,石料匮乏的地区可用木石混合桥,但必须经工部技术官现场检验,确保载重达标。

归墟对赵天说:“父皇,那个江都县丞,是个可造之才。他没有死守则例,也没有偷工减料,而是想出了一个既省钱又管用的办法。这样的人,大隋太少了。”

赵天说:“是啊。科举取士,取的是读书人。可修路治水,需要的不只是读书人,更需要这种懂技术、敢创新的人。朕在想,将来要不要在科举中增设工科,专门选拔这类人才。”

归墟说:“父皇,这件事,等四纵四横修完了再议吧。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路修好。”

第四节:第二纵·关中至巴蜀

大业十四年春,第二纵——长安至成都大道开工。这条路全长一千八百里,穿越秦岭、大巴山两大山脉,是大隋道路网中地形最复杂、施工难度最大的一条。

关中与巴蜀之间隔着两道天险——北边的秦岭,南边的大巴山。自古入蜀,只有几条栈道。陈仓道,从宝鸡入山,经凤县、略阳,出勉县。褒斜道,从眉县入山,经太白、留坝,出汉中。傥骆道,从周至入山,经厚畛子、华阳,出洋县。子午道,从长安子午谷入山,经宁陕、石泉,出西乡。每一条都是栈道——在悬崖绝壁上凿孔架木,下临深渊,上悬绝壁,窄处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八百年了,秦栈汉栈朽的朽、塌的塌,每年都有人坠崖而死,每年都有骡马滑落深渊。

赵天命何稠亲自入蜀,踏勘选线。

何稠带着一队工匠从长安出发,把四条入蜀栈道全部走了一遍。陈仓道里程最长但坡度最缓,褒斜道里程最短但栈道最险,傥骆道最偏僻但风景最美,子午道离长安最近但山谷最窄、夏季山洪频发。他每走一处就停下来测量、画图、记录。栈道的朽烂程度,山体的岩石硬度,溪流的洪水位,冬季的积雪深度,沿途的村落人口,一一记下。

三个月后他回到长安,向赵天呈上《入蜀道路踏勘记》,厚达数百页。结论是:四道各有优劣,但最适合扩建为驰道的,是陈仓道。里程虽长,但坡度最缓,将来重载马车可以通行。沿途河谷较宽,有扩建空间。最重要的是,陈仓道出勉县后直抵汉中,从汉中再穿越大巴山,可直达成都。这条路线,与大隋用兵巴蜀、治理西南的军政需求最匹配。

赵天批准了何稠的方案。扩建陈仓道为入蜀驰道,宽六丈,全线石铺路面。最险的栈道段,放弃原有秦栈遗迹,重新在更稳固的山体上凿孔架设新栈道,加宽加固,两侧设护栏。秦岭深处数百里无人区,同时修建驿道和驿站,供行人歇脚避风。

工程开工那天,何稠站在秦岭深处的褒谷口。绝壁千仞,谷深百丈,河水在谷底轰鸣。他的脚下是秦人留下的栈道遗迹——崖壁上一个个方形凿孔,木头早已朽烂,只剩黑洞洞的孔眼。八百年前,秦人就在这面绝壁上凿孔架木,修通了入蜀的路。八百年后,他站在同一个地方,要重修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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