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江边祭英(1/2)
长江北岸,暮色四合。江水滔滔,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沈砚站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身后是列队的各派弟子。人人带伤,却挺直脊背,肃立无声。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将整条大江染成了暗红色,如同鲜血。
元明月抱着昭华,站在沈砚身侧。她的十指缠着绷带,指尖还有未干的血痕,但那双眼睛清澈如昔。贺六浑扛着战斧,站在礁石下方,左臂空荡荡的袖子在江风中飘动。周英跪在队伍最前面,额头触地,肩膀剧烈颤抖。张玄静拄着桃木剑,左臂还吊在胸前,脸色惨白如纸。慧远盘膝而坐,闭目诵经,金色的佛光从他身上升起,与暮色交织。玄真道长拄着断剑,靠在一棵枯树上,望着江面,沉默不语。柳长河持剑而立,剑身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唐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队伍边缘,白发在风中飘动。华山九人捧着柳长河的遗剑,齐齐跪在队伍最后面。
沈砚从怀中取出那卷黄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命,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往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清晰。
“少林慧净,伊阙石窟,以身祭阵,尸骨无存。”沈砚念出第一个名字,声音在江风中回荡。
慧远诵经的声音骤然一颤,却没有停。
“武当张远清,乱葬岗,力竭而亡。”
玄真道长闭上眼,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太湖帮周德胜,洛水码头,被星光反噬。”
周英浑身一震,额头磕在礁石上,磕出了血。
“金陵剑派李寒衣,西郊河湾,一剑破阵,身中七刀。”
柳长河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北镇老赵,太仓地底,替兄弟挡刀,血尽而亡。”
贺六浑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
沈砚一个一个念下去,每念一个名字,便有人跪下,有人低头,有人抹泪。那些名字在江风中飘散,如同那些逝去的英魂,正在天上看着他们。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沈砚将黄纸折好,放入礁石上的火盆中。火苗腾起,将那些名字一一吞没,化作青烟,飘向天际。
他后退一步,对着江面,深深一躬。
“诸位兄弟,你们的仇,我报了。你们的路,我走完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万人跟着拜下,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元明月盘膝坐下,将昭华横放膝上,十指轻按琴弦。她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指尖落下,琴音破空。
那是《安魂曲》,古时送别亡者的曲子,哀而不伤,如泣如诉。每一个音符都如同清泉,流淌在每个人心上,洗去那些血腥与悲痛。
琴音在江面上回荡,与涛声交织在一起,仿佛那些逝去的英魂正在回应。
贺六浑跪在地上,从怀中取出那几块刻着名字的木牌,一块一块插在礁石缝隙中。老赵、老刘、大壮、二狗、石头,每一个名字都刻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他从腰间解下那壶马奶酒,拔开塞子,将酒液缓缓倾倒。酒液洒落,在火光中化作细碎的水珠,落在木牌上。
“兄弟们,喝吧。”他声音沙哑,“这辈子欠你们的,下辈子还。”
慧远睁开眼,望着江面,低声道:“慧净师兄,你走好。少林的事,有我在。”
玄真道长拄着断剑,单膝跪地,望着东方,喃喃道:“张远清,你在天上看着。武当不会倒。”
周英跪在礁石上,额头磕出血,泣不成声:“爹,儿子接任帮主了。您放心,太湖帮不会倒。儿子不会给您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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