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西荒再出发(2/2)
没有人回答她。窗外的风沙声一阵一阵的,沙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呢喃,又像有人在远处唱歌。那声音忽远忽近,忽轻忽重,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她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少婈站在西王母宫殿的广场上,望着远方的天空。
天刚亮,东边的天际泛着一抹鱼肚白,慢慢地扩散,染红了整片天空。云层很薄,像一层纱,透过去能看到,像一幅水墨画。
蘅汀站在她身边,怀里抱着一个包袱,是颜朱给她们的干粮和水。泽杞背着药箱,还是一副清清淡淡的样子,可他的眼睛里有光,那是坚定,是决心。
三个人都准备好了。
金鸾鸟奚鸿蹲在广场中央,金色的羽毛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一件用金子打造的披风。它歪着头看着少婈,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倒映着晨光,倒映着远方的天空。
颜朱从宫殿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她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裙,裙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汪流动的春水。她的手里握着那面昆仑镜,镜面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银光。
“真的不留下多住几日?”她问。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母亲在挽留即将远行的孩子。
少婈摇了摇头。“不了。玄珀还在等我们。疾风崖还在等我们。白虎神君也在等我们。”
颜朱点了点头,没有再劝。她知道,这个孩子和她母亲一样,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不会回头。
“奚鸿。”她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可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金鸾鸟站起来,展开翅膀,翅膀张开足有两丈多长,遮住了半边天空。它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那声音很高,很亮,像一把利剑划破了清晨的寂静,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它会送你们到玉门山脚下。”颜朱说,“后面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玉门山风沙大,地形复杂,你们要小心。疾风崖的遗迹应该在玉门山的北麓,到了那里,用心去感受,不要用眼睛看。”
少婈朝她行了一礼,然后跳上金鸾鸟的背。蘅汀和泽杞也跟着跳上去。三个人在金鸾鸟的背上坐好,少婈在最前面,蘅汀在中间,泽杞在最后面。
奚鸿振翅飞起,翅膀拍动,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广场上的沙土飞扬。它在广场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朝西北方向飞去,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颜朱站在台阶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她的手里还握着那面昆仑镜,镜面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银光。
“青池。”她轻声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的女儿,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她会完成你没有完成的事,她会走完你没有走完的路。”
风从西边吹来,卷起她青色的衣裙,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像一棵树,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悲欢离合的事,看着一代又一代的孩子,从她的宫殿里走出去,走向远方。
奚鸿飞了很久。
从清晨飞到正午,从正午飞到傍晚。成了盐碱地。太阳从东边升到正中间,又从正中间落到西边。天边的云从白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紫色。
傍晚的时候,奚鸿落在一座山脚下。
那是一座很矮的山,比西荒其他的山都要矮,矮得像一个小土丘。山上光秃秃的,没有树,没有草,只有灰黄色的岩石和厚厚的沙土。岩石被风沙磨得光滑,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沙土被风吹成一堆一堆的,像一座座小小的坟墓。
山脚下有一块石碑,石碑半埋在沙土里,只露出上面一小截。石碑上的字已经被风沙磨得看不清了,只能隐约看到几个笔画,勉强能认出是一个“玉”字。少婈蹲下来,用手拨开石碑上的沙土,露出
“玉门山。”泽杞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少婈跳下金鸾鸟的背,站在石碑前,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石头很凉,凉得像冰,凉得她打了个哆嗦。石头的表面很粗糙,磨得她手心生疼,可她没松手。
“疾风崖在哪里?”蘅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没有人能回答她。三个人站在山脚下,环顾四周。除了这座矮山,什么都没有。没有崖壁,没有洞穴,没有任何看起来像“疾风崖”的地方。只有黄沙,只有石头,只有风。
“也许它已经被风沙埋了。”泽杞说。
少婈摇了摇头。她不相信。白虎神君不会让她来一个找不到的地方。他既然托付了她,就一定有办法让她找到。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让风从脸上吹过。风带着沙土的味道,带着远方的气息,带着时间的痕迹。她静下心,让五行之力在体内流转。金之力沉在丹田,沉稳而锋利。水之力游走四肢,柔韧而绵长。木之力聚在心口,蓬勃而生机。火之力守在眉心,炽烈而勇敢。土之力稳在脊背,厚重而坚定。
五种力量,五种情绪,五种记忆。它们在体内流转,和谐共存,互不侵扰。
然后,她感觉到了。
在那座矮山的后面,有一股微弱的气息。那气息很古老,很深沉,像沉睡了很久很久,像等了很久很久,正在等待什么人来唤醒。那气息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轻得像一缕烟,可它在那里,在风中,在沙下,在石头里。
“那里。”她睁开眼,指着矮山的方向,声音很坚定。
蘅汀和泽杞对视一眼,跟着她,往矮山走去。
金鸾鸟奚鸿发出一声鸣叫,展翅飞起,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来路飞去。它要回西王母的宫殿了,回到母亲身边。
少婈没有回头。她知道,后面的路,要靠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