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月仑献图，虚空战船（2/2）

是司沐天心里，那根撑了八百年的顶梁柱，断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墙壁一样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女人，那个他放在心尖上，却又亲手将她的一切都毁灭的女人。

她到死，都不愿她的儿子，跟他一个姓。

这比“恨”这个字，要锋利一万倍。

它不是刀，是钝器。

一锤一锤，把他那颗帝王之心，砸得粉碎。

巷子口，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人，什么也听不见。

他们只能看见，他们那位神明一样的皇主，坐在那张小破凳子上，背影萧索得，像一座即将风化的石像。

林啸天已经不敢呼吸了。

他觉得，自已今天听到的这个秘密，足够让他死一万次。

诛九族都是轻的，怕不是要被挫骨扬灰，连带着祖宗十八代的坟都得被刨了。

这瓜，有毒，剧毒。

就在这死寂之中，司云动了。

他转身，从后厨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

倒进一个干净的陶碗里。

他把碗，放在了司沐天的面前。

“你的故事，不值酒。”

“这碗水，算我送你的。”

司沐天呆呆地看着那碗水。

水面倒映出他苍白的面容，和他头顶，不知何时生出的一缕白发。

他活了八百年。

喝过琼浆玉液，饮过仙家甘露。

却从未觉得，有哪一碗液体，比眼前这碗清水，更烫手。

他伸出手，那只曾执掌天下权柄，批阅过亿万人生死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他端起了碗。

仰头。

一饮而尽。

水，顺着喉咙流下，冰冷刺骨。

他尝不出味道。

他放下碗，碗沿磕在柜台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站了起来。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铺子。

他来时，龙行虎步，帝王威仪。

他走时，步履蹒跚，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的赌徒。

巷子口的禁军，看着他们的皇主走了出来，纷纷跪地。

司沐天没有理会。

他独自一人，走上了那架华美的龙辇。

帘子，落下了。

隔绝了所有人的探寻。

巷子里，林啸天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铺子里，司云拿起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司沐天刚刚放过水碗的地方。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幻梦。

红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林啸天，又看了看外面逐渐远去的龙辇。

她走到司云身边。

“主人。”

“今晚的肉，还放辣吗？”

司云手上的动作没停。

“放。”

“加倍的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