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别(2/2)
蓝现看着那只酷似砖头的早年老人机:……
旖旎的气氛被这块砖头全然撞碎,莫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笑眯眯道:“这几个月我们就用这个联系啦,分心想我就打个电话。走了,等我回家。”
平安村是S市和N市交界处的一个小村,实际上也是莫期父亲的出生地,只不过莫父很早就随莫期爷爷扎根在城市里去了。村如其名,平安村世代都平平淡淡、安安分分,却清贫得像是一片从未生长出什么来的枯草地。
中巴车站离平安村口就有四公里。
坑坑洼洼的两车道马路两边摆着卖红薯白薯的小摊,莫期运气好,一下车便遇上一辆空三轮车停在路边,车夫正在买白薯。
“你好,请问你的车拉人吗?”
瘦小的中年男人眼睛眨巴一下:“你四港我车哎子拉不拉人?”
莫期听懂了后四个字,点点头。
“拉,拉!”
三轮车是脚蹬式的,车夫身材干瘦,小腿肉却结实,穿着一双沾满新旧泥点的廉价军鞋。
蹬了约莫一公里,又上来一个背着竹背篓的妇人,她钻进三轮车蓬里,拘束地离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坐远一些。
背篓里有一个娃娃,脸蛋红扑扑的,是被裹在里头的花被子热的。
妇人的脸也是通红的,是走了好远的路走的。
莫期对妇人微笑,然后伸手把背篓里的花被子揭开一点。娃娃似乎感到透气了,咧开小嘴对莫期“咯咯”笑了一声。
这笑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车夫蹬车蹬得乏累,忍不住用乡话跟妇人搭起话来。
这里的乡话不是很难懂,总有一些字词跟普通话类似,并且喜欢在一些特定词后面拉长调调。莫期能听懂大概,也放慢了普通话和他们聊天。
聊妇人的孩子,聊孩子就要聊到读书。妇人的家在紧挨着平安村的王氏村里,两个村只有一所小学,正是莫期的支教点。
妇人每次投向莫期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带些向往和艳羡——向往莫期有着所谓优越性的生存环境,也艳羡莫期带着一身他们眼中的“文化”气质。
莫期不动声色,神情控制得恰如其分。他温和有礼地对妇人的孩子表达赞美和祝愿,妇人哪听过这些体面话,几分钟便笑容满面、连连应是。
行李包里有几件可能彰显“优越”的品牌衣服,只有一件穿在内的白色衬衫看不出价格。他想,在去学校上课之前得去附近买衣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