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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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三个人吃得是各怀心事。
虞月景虽然觉得气氛有些不自在,但他万万想不到他大哥和三弟还有那些纠葛,而虞月亭更不可能告诉他。
虞月文倒是大约无谓于此:他既然很有些故意,那自然也会很有些得意,甚至还想过假如大哥戳穿了他,那幅乱哄哄的画面又该当是怎样的一场好戏——这种念头虽然听着荒诞不经,但是虞月文的性情小时候是古灵精怪、活活泼泼的,大了之后却发展得越发诡异难测,有这种想法也不算太稀奇。
不过想归想,他也是不会主动开口的。因此席间一派平和,三个人推杯换盏,居然也凑了一桌安宁家宴。
席散之后,虞月亭躺在床上,心里开始慢慢地起了盘算。虞月文看起来不像是能轻易善罢甘休的样子,要是对虞月景诉说,叫虞月景替他出头,则这件事实在可笑,他哪里能说得出口呢?难道叫虞月景去替他杀了这个在家谱上已经死了的三弟么?
且不说能不能成功、成功后又能不能全身而退,即使能,他又真正未必下得了手。
何况虞月景和虞月文一向过从不少,他会相帮于谁,也都是不一定的。再退一万步,虞月景帮了自己之后,或许也会嫌自己是个无能又肮脏的大哥。
他辗转了一夜,思来想去,只有走为上策。
这么决定之后,他马上便收拾了行李,决定回老家去了。
虞家的老家在春霖镇,离宣都有一小段距离,却也不算特别远。他只对虞月景说,自己是思念自从送父亲回乡归葬之后便在春霖礼佛的母亲,既然如今在京城已经无事可做,那么便不如回老家去。虞月景虽然不大情愿,但想到换一换环境或许对虞月亭的心情有好处,便也就答应了。
虞家在春霖镇有许多的田庄产业,镇上最大最气派的宅邸就是虞家祖宅。虞月亭生在宣都长在宣都,虽然近却没怎么回来过,因此对这故乡居然还有些陌生。
他记得第一次回来是祖母归葬,然后是祖父,最近一次是他为父亲扶灵回乡,至于当年为虞月文发丧的时候,他是叫虞月景回去的。
他坐在车里颠摇着,天色昏沉车厢狭小,虞月亭半梦半醒中错觉自己是被装敛在棺木里,待要归葬虞氏祖茔,一时间觉得这样也很好,最终却又惊惧起来,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才睁开眼。
这好像是个噩梦,令他十分恍惚,直到看见了开车的虞月景的后脑剪影,心头才终于安定下来,稍稍坐直了身子。
虞月景听他动弹,回头看了看他,笑道:“大哥方才睡了?我思量你是睡了,没敢出声扰你。这乡下的土路太颠簸了,你大约是睡不好的。”
虞月亭应了一声,打点心情道:“你在大城市待惯了,见多了时髦的,安逸的,难怪就不喜欢这里……你本来也不必亲自送我的。”
虞月景笑了一笑,说:“应当的。我以后还要常来看你的,认认路也没什么不好。”
就这么着,他就在春霖安顿了下来。春霖没有什么不好,虞月亭对所谓的繁华富丽本来便没有什么执念,甚至更喜欢这山清水秀的小镇一些,日日游山玩水,倒也自在。唯一扰他心境的事,就是他母亲知道了虞月文还活着,便很想叫他回来,虞月亭整日虚辞敷衍,很是费心,除此之外,就再无别事了。
毕竟虞月文自己的事忙,他又是个懒人,还不至于专程驾车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