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2/2）

他这样说了，却没走，大有要亲眼看虞月景怎么玩他的意思，他瞪大了眼睛，却说不出一句话，不知花了多少力气才喊出声道：“你出去！”

这样一喊，他恰好就醒了。醒时周身都叫冷汗浸透了，坐在沙发上，半晌都没有动弹。他心口的悸动仍旧激烈得不肯平息下去，梦中的情景实在叫他惊惶太过不能忍受了，那正是他最恐惧的情境。

虞月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扶着沙发的扶手慢慢起身，拿了睡衣去洗浴，打香皂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触及到了臀上斑驳的疤痕。虞月亭手一颤，香皂就从手里滑了下去，他站在花洒下面愣愣地低头看着，无声地任由热水浇淋自己，草草便洗了走出来，进屋躺倒在床上。

他想逃离。他能去哪儿呢？但这是一时无答案的。他虽然是当家的宗子，但是之前多年颓丧，家产早就被侵凌殆尽了——虞月景虽然对他很好，但在这种事上也从不太让着他的，银钱都被虞月景最早做生意时当了本金，虞月亭手里多是宅院田产这些东西，那些都留在了沦陷区。他南迁时又是被虞月景强行绑过来的，连行李都没能收拾，就是光杆一个人，更不要提钱财的事——仔细算算，这么久了，他实则一直是虞月景养着的。

他想连搬出去，却连建新房的钱都拿不出，要问人去借，又哪里有这个颜面？这样一想，便只剩下无限怅然，只能决定等虞月景这次走后再慢慢计议。

出了这样的事，游玩自然也就只能戛然而止。虞月景没说什么，带虞月亭回了明州，虽然没负荆请罪，倒这几日也很乖巧地不来招惹他，所以虞月亭也不提什么。

他们如此这般，虽然同住一处却也不常照面，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虞月亭正在自己屋里看着报纸，门就被推开了，

是虞月景。虞月景一副安排妥当的样子说道：“大哥，我要走了，我送你去阿文那里吧——我这一去要好久不能回来，叫阿文照料你，我放心些。”

虞月亭呆住了。这可真是一道晴天霹雳，但他亦不能说出真实缘故，只道：“你走你的，我自己在这里很好，用不着去他那里。”

虞月景坚持道：“你上次病了，不还是到他那里的？”

虞月亭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他说：“不要说了，我不去他那里。我自己便不能过日子了？”

见状，虞月景只得退让一步，答道：“好，我晚上就要走了，大哥自己多加保重。但我已经给阿文打过电话了，若我不去，他或许会来接你，你记得对他说一声。即使你不去，他或许也会常来的，这我倒是不担心。”

虞月亭闭了闭眼，只好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