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1/1)
33
虞月景看他既不上心也不赞同的样子,忍不住多劝了一句:“大哥难道还在生阿文的气吗?已经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了,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这样的?”
“谁和他是兄弟,你么?”
虞月亭没忍住,刺了这么一句。但他说完了却又觉得自己失言,紧紧闭上了嘴。他生怕虞月景看出不对来,或者觉得不对,再去问虞月文。
虞月文毫无廉耻之心,是绝不会在意多嘴一句把那些不堪的事告诉他二哥知道的,虞月景要真去问他,他怕不是要绘声绘色地细细将那些事都对虞月景描绘一番……虞三先生的文字还是有几分可观的,古文虽然作得不堪入目,但白话文是很有点西洋小说的生动的,最擅长讲东讲西。这般大好文字倘若用作向虞月景描绘那些……
虞月亭只这么想一想都觉得无法忍受。他不再和虞月景分辩,只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虞月景并不逼迫他,见状也不多话自行离去,等虞月亭翌日醒来,家里就又只剩下他一个男主人了。他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用这时间沉思着什么,过了许久,才终于站起了身。
虞月景走的辰光,正是忙的时候。各部门都在报预算,虞月文做着财政官员,自是很繁忙的,也就没去找虞月亭的麻烦。
等他有闲心开始觉得孤枕难眠,春天都已经要过去了。
这天他去赴宴,是季雨行开车来接的。这些事本来不用季雨行,但他喜欢黏着虞月文,很难说有些什么心思。
虞月文喝得有些多,虽然没有醉,但已然带三分醺然了。他从车上下来,季雨行不放心,搀着他,虞月文就顺势往季雨行身上靠过去,一边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好把衣袖挽起来,一边眯了眯眼,看着自己黑漆漆的官邸。
先前虞月亭在他这里住着,他夜归的时候书房总是亮着小灯的。
就是这么一个念头,他就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无人照应的大哥,转身对季雨行道:“阿季,你……明天吧,你明天叫人去一趟虞公馆——你看我这个记性,我二哥临走前叫我好好照顾大哥的,我竟给忘了呢。”
季雨行低垂着眉目,应道:“好。”
隔日是休息天,虞月文坦然地睡到了黄昏才起来。他平日起的也并不早,只是休息天格外不必担心昼寝被人打搅,是以睡得很舒服。
正在三顿并一顿吃饭的时候,季雨行进来了。虞月文插起一块吐司,没塞进嘴里去,而是温和地问季雨行:“吃过饭了么?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有面包,鸡蛋和罗宋汤。”
季雨行的面色有些凝重。虞月文先是不解,继而明白了:他是一个人进来的。
虞月文慢慢地咬了一点点吐司边,没有急着问季雨行虞月亭人在哪里,而是指了指椅子说:“你坐下嘛。”
季雨行就顺从地坐了下来,拿了一个鸡蛋,一点点地剥着。
他一边剥一边说:“虞大先生不在虞公馆。我问了虞二太太,二太太说,大先生去乡下访友,留了一封信给虞二先生就走了。具体是访的什么友,又是去的哪里,她们内眷妇人,弄不清楚的……给虞二先生的留书我拆了,跟一张白纸也没什么区别。人的去向,我已经叫人去查了。”
虞月文把叉子上的面包蘸了蘸罗宋汤,点了点头。他思索片刻,说道:“那你找到了他,告诉我一声就是了。不必急着去带他回来。”
季雨行咬了一口鸡蛋,笑着答应了。
虞月文准备自己去拜访他大哥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