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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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袭无常,虞月文在地下室里待久了,自然很不耐烦。这里人不多,他们两个又是找的无人的角落,连嗡嗡谈话的声音都很远。兄弟二人谁也不发一言,直到了半夜,虞月文才忽然站起身来。
虞月亭往墙角躲了躲。他很有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虞月文说:“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飞机就在这时候轰隆隆飞过。有投弹的声音,隔壁房间有人惊叫,虞月亭昏昏然笑了一笑,便听见虞月文继续说:“这房子要是塌了,我们今夜就死在一处了。”
虞月文也好侈谈生死,虞月亭听了不动声色,只心底觉得可笑又可怖,说道:“哦。”
虞月文道:“及时行乐啊,大哥。”
被抵在墙上的时候,虞月亭想起以前听人讲的市井笑话,说小时候把猛兽用挣不开的链子拴起来,即使大了,它也再不会有逃脱的勇气,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被锁住的野兽,比如今时此地,竟已经不再有以前被侮辱时那种刺心的痛楚。
倒是身体要更疼一些。虞月文这次倒没有强来,他车上有以前放过的雪花膏,拿来擦手用的东西,想是早就谋划好了,下车时竟然揣进了口袋。但虞月文倒没有他想得这样思虑周全,其实只是顺手罢了。
虞月文先是用手指捅弄他,他不常、或者说几乎没有这样做过。虞三先生就算有温柔耐性也向懒得留对他大哥用的,奸辱也很坦荡的就是奸辱,从没想过要使些什么风月手段叫他快活。虞月亭被他的手指凌犯着,很觉得怪异又难过,但比起直接被撕开的痛楚又不得不说要好得多了。
他昏然地想起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嗤笑出声,又打了个寒战。虞月文附耳问他笑什么,语气危险又暧昧。虽说是问,也没期待他回答,反而用指甲在叫他寒战的那处狠狠地掐了两下。
虞月亭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惊叫出声。他说不好那是痛还是快,又或者快感到了极限和痛楚本来也没有分别的,他恍惚觉得自己的魂魄一瞬间拔得很高,像是就这样出窍了,给了他渴望已久的死亡。可这个死法未免太见不得人了,那一段离魂终于又被拉回来,被虞月文用更深重的刺激强行按回这个躯壳里。
虞月亭很有一会儿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虞月文把他的脸侧过来按在墙上,在他耳边说:“大哥听见了什么?”
远处一发炮弹落下来,轰隆嗡鸣,虞月亭在被彻底撑开的痛楚里浑浑噩噩,也不知过去多久,才从耳边慢慢褪去的嗡鸣里听到了嘈杂的人声和哭喊。
他像是一下子醒了过来,用力咬住了嘴唇。
虞月文在后头狠狠地弄他,一边弄一边笑:“你刚才叫的比他们大声好多。”
虞月亭彻底不言不语了。虞月文今天很不着急,一点一点地、甚至有些温柔地做足了准备,这才慢慢地进到他里面,之后比平常要用心许多,好像专门要让虞月亭感受什么。
虞月亭也的确感受到了。感受到这具肉身是如何渐次背叛自己的精神和魂魄,可耻地一次次震颤、反应,不给他什么挣扎的机会。他一时觉得这是丑态毕露,决不的愿望,一时又想何必为难自己,不如随波逐流,倒还能有一点身体上的愉悦。
这是陌生的愉悦。虞月亭是不怎么知道风月之事的,他觉得那是君子所不齿的东西,可惜他遇上的人个个不是君子,就让他沦落至此。
虞月文退出来之后,便很精细把衣服给他穿了回去。表面上穿好了,但裤子里边湿答答冷飕飕的,很是难受。穿好之后虞月文竟也不多话,离开了他几步之遥,自己在墙边坐了下去。只有嗡嗡的飞机声伴着虞月亭他两腿发软地伏在墙壁上,睁着眼睛看了虞月文一眼,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就一动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