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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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月景听到这句话，把车都开得一抖。他没再说什么，只一味拖着不回答，权且做了一种缓兵之计，加了油门开到那处外宅去。这段路上他不说话，虞月亭就也不说话，到了地方就静静地随他下车，一句都不多问，真是只像个哑巴了。

虞月景默然一路，一直牵着他到屋里，叫他在沙发上坐下，又折回去把窗帘拉上，这才叫他：“大哥且睁开眼试一试。”

虞月亭应声说了一个“好”字，旋即慢慢地睁开眼来，觉得好了一些，但还不能完全适应，便只能微微眯着。他瞧见屋里是昏暗的，如同日暮一般，周围家具倒是摆得很齐全，只是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住过人的样子。

他再往近处看一看，就看到虞月景站在他身前，很欲言又止的样子。

虞月亭很嘲讽地笑了一声，然后问虞月景：“你在想什么？”

虞月景犹豫了一瞬，这才很担忧地慢慢说道：“大哥……是不是、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虞月亭困惑地看着他的欲言又止，尔后慢慢地从那语气眼神里面觉出些难以启齿的意思来，终于了然了。

他笑了一声，抬手解开两颗扣子，然后是第三颗。他身上穿的是长衫——他本来就更偏爱长衫些，搬出去自己过的时候，一向是穿的长衫。今天身上这件长衫是豆绿色的，有些旧了。他被绑架这些天一向没有梳洗过，衣裳显得脏皱了，整个人都露出一种卑弱的姿态。

他把自己的长衫解开，大大方方地把光洁的胸腹展露给虞月景看，说：“他们只求财，不好这个。你看，我并不是要叫你捡破落。”

但破落其实还是破落的，至少虞月文就不知弄过多少次了。但虞月亭并不以虞月文为人：旧朝再重节妇，也没听过闺中女子被狗咬了算失贞的。

虞月景急忙把他衣襟掩上，低声说：“我不是……”

“你不要么？”虞月亭点点头，拨开他的手把扣子重新系回去，说：“不要也没什么，我也不是非要找人弄我的，只是你想要，我愿意给你，不要一副盛情难却的为难样子。”

虞月景愣了愣，慢慢地收回手，又说：“我不是……”

倒好像除了这三句话，就没有别的会说的句子似的。

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想要大哥的，但我不要大哥的无以为报。无以为报算什么，大哥就……就只得无以为报待我么？”

他做这种投怀送抱的事，心里却是异样平静的。他不把虞月文当人，但好像渐渐也不很在意虞月景怎么看他了。又或许也不把虞月景当做人似的——至少假如对方此刻真答应了。这是一种懒惰的超脱，所谓的精神胜利法，或许就如此罢？他不很知道。不过虞月景若真要了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这么沉吟了片时，虞月亭终于又笑起来，这一次笑得温和了一些，叹了口气说道：“那你真是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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