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1）

“怎么只穿着衬衫，这么冷的天还脱衣服，冻感冒了有你好受。”

赵映岚端着一盘青菜从厨房走出来，一眼瞧见便开始念叨，姜星衍挎着书包自顾自回房间，没理睬她，赵映岚在围裙上抹了抹手，侧眼瞧见他书包一如往常瘪瘪的，不像塞着衣服，便放下盘子进了他的房间。

“你衣服呢？”她上前拉开儿子的书包，就只有两本练习册：“没带回来？”

“嗯。”姜星衍敷衍着，转移话题：“妈，饭好了没。”

他一边说着就一边往客厅去，赵映岚习惯性的拍了拍儿子总也洗不干净似的书包，其实不脏，就是洗得旧了褪了色，边边角发白，像蹭了楼道的白石灰墙一样。她叫他去微波炉里把饭拿出来，他便去了，打开一看就那么拳头大的一口饭，赵映岚跟着也进了厨房，拉开他，指指电饭煲：“锅里有刚煮的，你盛那个。”说罢自己拿了碗把昨日吃剩的米饭盛了。

他们母子一向没什么话题，这个家太冷清了，吃饭的时候赵映岚就喜欢找点儿话题，但她又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新潮的思想，姜星衍不是个好学的孩子，成绩平平，但也不是打架惹事的坏孩子，她问他学校里的事等于白问，因此在她贫瘠的脑子里只能抓着方才的一点儿事再质问一遍，以此强调一下她作为母亲的职责。

“毛衣不带回来，你明天早上穿什么啊？”

“随便穿吧。”姜星衍从炒青菜夹到白菜豆腐汤，又从白菜豆腐汤夹到炒青菜，筷子抄了一大块青菜拌在饭里，吃了两口觉得噎人，端起豆腐汤倒了点在碗里，一顿戳戳搞成汤泡饭，端起碗像喝水似的把饭扒拉光了，起身去厨房盛第二碗饭。

赵映岚举着筷子目光追随着他，语气急促的强调着：“什么随便穿，早上冷的。”

“白天很热，早上也就冷一小会儿，无所谓的。”他扒了一口冒着热气的白饭，跨坐在凳子上。

“我说了会冷！”赵映岚忽然拔高了嗓门。

姜星衍怔愣的看向她，看见她露出熟悉的咄咄逼人的表情，好像这是一件严重到随时能激发她怒火的事儿，他肩膀沉了下去，冷淡的咀嚼着嘴里的饭。

客厅挂钟喀嚓喀嚓的走着秒针，冷清的家恢复成它本该冷清的样貌，赵映岚从寡淡的汤水里捞出最后一块破碎的豆腐放进儿子碗里，嗓音刻意缓和下来：“咳...明天记得把毛衣带回来，我今天买了肉的，没来得及烧，明天做红烧肉好吧？”

“嗯。”姜星衍挑起一块米饭塞进嘴里，低着头。

赵映岚的筷子仍在汤里漫无目的搜寻着，一圈一圈：“等会儿打个电话给你爸爸吧，让他明天回家吃饭，哦...不如你下课直接去找他，打电话他忙，可能接不到。”

姜星衍低垂着眼，怎么都夹不起那块豆腐，他的筷子越想用力夹就越把豆腐夹得更烂，他像是忍无可忍了似的，端起碗一口扒光，含混的答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