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来了来了！”沈凡生加大步伐往前厅奔，脚底不知是不是刚才在后厨踩了什么油腻的东西，突然一个顺滑摔倒在地！连着手中滚烫的水煮鱼也悉数倒腾在胸膛前，餐厅开了暖气，沈凡生为了行动方便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长袖半挽在手肘处，沸腾的汤汁顺流而下蔓延过白皙的手臂，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摔倒。

那位蛮不讲理的顾客看见这种场景也偃旗息鼓了，周围不少人咂舌，沈凡生被烫得双眼通红，嘴里吐出丝丝抽痛声，旁边的人立刻出手相助，将沈凡生拉了起来。领班慌慌张张跑过来，一脸惊愕也不知道说什么。指挥两个服务员把地板上的残渣清理掉，私人给了沈凡生三百块钱出去看看烫伤，非常同情地告诉他，以后不用来了。

沈凡生收下钱换好衣服，跑到卫生间用冰凉沁骨的水浇湿烫伤处，然后孤身一人游荡在大街上。他最喜欢靠在观音桥的桥上头，沉默地看着繁华街道来去的人们。通常凌晨才回到家，他们家在西城天街以上一带的老居民住房，老路坑洼不平，路灯灰暗不明，上坡路和下坡路走得异常艰辛。沈凡生十岁跟着母亲来到这座陌生的山城，刚开始什么都不习惯，他不爱吃辣，不爱吃油腻食品，也不喜欢夏日高温炙烤的山城大地，他不止一次想回到以前那个春暖夏凉的故乡去，现实容不得任何反抗。

胸膛和手臂有些刺痛，他用完好无损的手臂碰了一下胸部，轻轻一下便疼得他止不住战栗，被烫伤的皮肤红肿不堪。沈凡生最后实在忍不住疼痛，找了一家小诊所处理好才慢步前行。

噢，完了。作业忘在学校里了。沈凡生想到学校，联想到新来的那位韩老师，提着药袋的手不停地旋转，脸上掀起一缕笑容，浅浅的小酒窝搁柔软的左脸旁。

电话不合时宜响起，轻而易举打断了他的遐想。

“沈凡生你到底还来不来，经理叫我告诉你，你要是还想在这干，就好好干，别一天装得跟个纯情小王子似的。”王甲站在夜莺酒吧门口买烧烤，一边捡菜扔进篮子一边直截了当说。他在夜莺工作三个月，因为长得好看又会花言巧语，所以赚得盆满钵满，即使黑夜再黑，也遮不住他脸上那一层化不完的笑颜。

沈凡生犹豫不决道：“我没想好。”

“你他妈逗我玩呢，”王甲毫不掩饰愤怒情绪，满腔怨愤喷薄而出，“老子要是不是看你可怜，谁他妈愿意帮你招揽这活，旁门左道的看不上是吧？你一晚上惹这么多人不高兴，摆那张臭脸给谁看呢。”

昨晚沈凡生第一次出台，遇见别有居心的客人怎么都笑不出来，更别说在他们面前表演什么骚气迷人的舞蹈。他在心里垒砌了高墙，理智告诉他，迈出去就好了。感性告诉他，这不是呆的地方。最后韩子羡如雷贯耳的发问成了击溃心理防线的武器。

“对不起王甲，”沈凡生坐在冷湿的石板路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欢声笑语绵绵不绝，“我做不了，真的做不了。真的对不起。”

“你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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