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礼愿皆已赠,当是吾归时。”
“何不留下?”齐峰脸上有些失落地问,拿着乐谱的手悄悄拽紧了些。
楼苡说道:“常年隐居惯了,这等热闹非凡之景,我一时间较难适应,唯恐席间惹了笑话,让主人难堪。”
“那你可否在后院等席散去。”
楼苡看向齐朔,齐朔见齐峰看着他,便严肃地说道:“恩公自己裁决,我自无权过问。”
“大皇子可是还有所托?”
齐峰看着他,毫不避讳地说道:“只是想送走那些无关之人,与你独处罢了!”
楼苡看着齐峰看自己的眼神,没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柔情。这柔情又带着些许侵略之意,仿佛想将他的心墙凿开,入住他心间一般。想来自己不应误会,齐峰先前才与他见过三面。他笑着说道:“我这礼虽有助于大皇子的头疾,但贵不至此。救命之恩尚且只以收留相报,区区赠谱这等小事,乃是举手之劳,无需大皇子再单独报答。不然往后大皇子再请我赠礼之时,我便得斟酌再三了。”
齐峰问道:“那往后我若是听腻了,你可会再赠新曲?”
楼苡显得有些尴尬地说道:“其实......平生弹得好的曲子仅这一两首,皆写在这乐谱之中。若是腻了,还望大皇子另谋高就。”
齐峰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所赠之曲,怎会有腻时?本想请你弹奏一曲,但你说指骨受伤,亦是不可强求。今日得此谱,胜过得万物。今日得此愿,更胜过修行百年。我这府邸空空候客至,你若想寻栖身之地,亦可来此。”
楼苡今后虽不想与他过多来往,但还是颇为故意地说道:“此话我会放在心上,在此先谢过大皇子了。”
齐峰信以为真地露出微笑。
楼苡躺在床上,他有些怀念在北荒的日子,想念贺先生、尚七和林泽。可齐朔说的对,他余生不过短短数十年,楼苡自然愿意陪他,无论以何身份,或许只是想弥补当年未曾随齐超然离开的遗憾,或许只是依恋在齐朔身旁的感觉。
他闭着眼睛,心中却难以平静,他感觉自己在回味着齐朔手心的温度,齐朔怀中的感觉。他与齐超然虽相处十年,但最深层次的肌肤之亲,从未有过。
他听见门被推开而后拴上的声音,而后闻到一阵浓烈的酒气,他猛地睁开眼睛,紧张感让他觉得浑身如同被定住了一般,而随即床前的黑影吓得他猛地缩向床内,呼喊被熟悉的声音挡在喉头。
“小苡。”
他那颗紧悬的心终于放下。
齐朔摸索着爬到床上,仿佛好不容易放倒自己沉重的身体一般地躺下,而后将他抱在怀中。楼苡被他满身的酒气熏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心想:我从不动怒,但一旦动怒,其后果比起娘亲而言有增无减。他努力平复下怒火,却挡不住内心的波澜。
齐朔的呼吸掠过他的耳侧,好像是掠过烛火一般,带着并不灼人的温存,撩拨着他的心弦。
“小苡,若此生只是初见,并非重逢,该有多好。我只想在余生数十载,与你定下白首之约。齐超然对你的情,我只记得一二,感受不到当年情深。初知晓时,也不过见你难过,想与你相拥。但我看着那些人靠近你时,听见你与他们发生的事时。心中那种伤痛才让我知,我今生早已以齐朔之名爱你至深。可我的身份,让我不敢靠近你。毕竟他们知晓吾情之日,便是你离我而去之时。我宁愿如此情深而不扰护你周全,也不愿你在我身旁受一点苦。但又怕你因此连对齐超然的那份情都忘却了,心中慌乱之时会情不自禁地碰你。有些情啊!轻易藏不住的。”
楼苡伸手去摸他的脸,湿冷的脸颊,尽是泪水冲刷过的痕迹。他滚烫的泪珠慢慢变凉,从进门的那一刻,或许更早的时候,这些泪便已流下了吧!齐朔握住他的手,带着哭腔说道:“我攒了十几年的泪,就被你这短短几月轻易弹尽。”
楼苡的眼泪簌簌地流下,他默默地感受着齐朔每一句话,他温暖而有力的拥抱。楼苡何尝不知,自己对齐超然的眷恋,已然变本加厉地倾注到了齐朔身上。他如今心中爱的,只是眼前的齐朔罢了!
”前世今生,我果真都逃不过你这劫数。”
齐朔的唇突然覆了上来,从前与齐超然一起时,从未有过如此感觉。大多蜻蜓点水,而不是这般热切中带着依恋。齐朔口中残留的酒味,贴着的脸触碰着的泪痕,让楼苡沉浸其中。齐朔脱掉外衣,他的身体和楼苡贴得更为紧密,他温柔地亲吻着楼苡的脸和脖子,那轻轻吮吸处仿佛羽毛在心间轻轻拂过,痒得他轻轻颤抖,咬牙忍住却终究发出一声轻吟。
楼苡觉得齐朔的手抚摸过的地方,仿佛能将他的灵魂抽离,不由自主地向他的手靠近,留恋着他的触碰。齐朔的动作越来越慢,他手突然搂住楼苡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肩上,不甘心地停下,而后沉沉地睡去了。
楼苡心想:做了近千年的神仙,这一刻方知自己仍是肉体凡胎。这种事,他是第一次感受,可偏偏遇上齐朔这般不负责的醉鬼。他欲挣脱齐朔的禁锢,却被他死死钳住。手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下,而后也只能自己平复身心。
翌日一早齐朔醒来,发现楼苡正在他身旁沉睡。而自己头疼欲裂,他突然脑海中闪过曾在梦中见到的画面,他莫非......吃过饭了?脸霎时变得通红,一直红至耳根,较昨日醉酒之态有过之无不及。他觉得自己此时心中一阵狂喜,仿佛下一刻便要大声笑出一般,但还是憋住了。
他心想如此出去定会让人生疑,故思前想后,便从窗中爬出。毕竟楼苡的房间与自己的相邻,也不会太令人怀疑。
楼苡微睁开眼,便看见那略显笨拙的身影在小心翼翼地从窗口爬出。而后听见管家的声音:“二皇子,您这是......”
“哎呀!”齐朔本就头疼欲裂,现在浑身乏力,被这一吓整个人直接翻了出去摔在地上。
他起身站稳后拍了拍尘土,尴尬地笑着说:“玉佩不小心被我从窗外扔入了他房中,见他仍在安睡不便打扰,这才爬窗而入自取之。”
“那何不等公子醒来再取?”管家疑惑地问道。
齐朔笑都凝固了,他说道:“这玉佩我甚是珍惜,自当及时确认它并未破损。”
“既然是珍惜之物,又何能不慎摔之?”
齐朔被问得有些心虚地说道:“下次小心便是。”
楼苡不禁捂着还残留有齐朔气息的被子莞尔一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