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1/1)
第一章
月夜,泰山之巔上.
幾架直升飛機降落,幾個富家少爺落機,將他們的專機交由機長處理.
他們走在一起,吹吹水,講講黃色笑話,就邁步走向一個燈火通明的會場.那裡,正舉行殿堂級的古董拍賣會,參與者必須乘搭直升飛機到達,拍賣的古董價值連城,據說來自唐朝的半亡國之君玄宗之朝,其中一件重中之重,是來自玄宗廢后王氏的陪葬墓品.廢后被囚禁後短時期就死去,死時只以一品妃之禮下葬,但她為皇后時得到的一件玉如意,不知為何卻遂了她的意,放入了她的棺錞,經歷過千年時光,西安準備建地鐵四處挖掘進行地質勘探時發現.古墓刻的墓誌嘆息又嘆息,特別提到這玉如意,是皇后心愛之物,經皇上同意,準許放到她身邊,當時皇上正打壓則天太后大力提倡的佛教,李唐皇朝又以道教老子李耳為祖,皇后既不能講佛教的轉世,又不得道教的長生,只能讓這心愛的玉如意,長伴她地下了.不想後世興在地底建鐵路,這古墓被挖,玉如意輾轉間,到了泰山之巔被拍賣.殿堂級拍賣會的工作人員是來自各間名牌大學精英中的精英,賣力地用著富有吸引力的語言,介紹著各件拍賣品的來龍去脉,可惜他們面對的是只對吃喝玩樂感興趣的眾富少.富少們到此地並非為收藏,而是日子太無聊,錢又太多總要有花的地方.吃十餐飯都花不了一百萬,投件古董就可以花出去幾千萬了,多刺激啊,說出去多有面子啊!可以把多少無恥炫富者的臉,狠狠踩到腳下啊!富少之一李田高興地如是說.
這時又有幾架直升飛機降落,又幾個富少下機,正是李田這班富少的對頭,吳廣德幾個.這班富少一模一樣地講笑著,走過來,經過李田這班人,大聲嘲笑著,一路走入裝飾華麗的拍賣場.李田這幾個不甘示弱,一樣嘲笑回去,卻落了下風,不得不跟在他們後面,進入拍賣場,涇渭分明地坐到另一邊.競投時,兩派富少不斷互相爭奪,這方舉牌一千萬,那方就舉牌一千五百萬,以致拍賣價越抬越高,到玉如意時,李田這一派要以6千萬成交,比預算價錢貴足一倍.投得這玉如意的陳阿民,有點懊惱,李田有點事走了出去.這時盛載玉如意的木匣交到陳阿民手上,他打開,拿起晶瑩的玉如意,細細察看.他是這派富少中唯一對古董感興趣的人,其實他搬出豪宅,自己住到市區某座大厦的penthouse時,室內擺放的,都是古董.他握著玉如意,好像有點眼花,有片淺淺的亮光閃過,心頭似乎瞬間湧上很多事.
李田回來,坐到他身邊,笑著耳語:”我剛才叫人去給吳廣德幾個的直升機放油,而且擾亂他們的通訊,讓他們找不到人開飛機來接,兄弟,讓你多花幾千萬,他們很快要付出代價,就是在泰山頂過夜,出去看不被人笑到面黃!”在富少們心中,金錢是小事,面子才是大事.陳阿民高興說:”好!誰叫他們亂抬價!”
拍賣會結束,吳廣德班人還在說笑,似乎不知將有什麼降臨.李田等人笑著率先上機離去.幾架飛機一齊飛到黃河上空,才分道揚鑣,各自東南西北地歸家.陳阿民飛到自己住的大厦上空,就在天台降落,然後機師將直升機開走,他回到自己的penthouse,將玉如意和其他古董放到一起,那瞬間,好像又有片淺淺的亮光,閃過.
陳阿文和古董住在一起悠然自得,細細研究著各古董,得閒又把玩下玉如意,間中收到電話通知吳廣德幾個果然沒面子地在泰山頂過夜,和留守泰山的拍賣會工作人員搶床.
就這樣過了幾日.
一日睡到正酣,被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是李田打來.他語氣震驚而急促:”阿民,快開電視,你爸爸出事了,專項新聞正在講!”今日是不是愚人節,陳阿民小小地想了下這個可能性,拿起搖控打開電視.那裡正播放一片大海,海上有艘巨輪,卻翻側底朝天,油污鋪滿海面.新聞主持正大聲說,某某船王,正在這巨輪上,尚不知安全否.陳阿民睜圓了眼.這時手機又響,是阿媽打來.她哭著說,這是艘新輪船,昨日舉行下海典禮,你父親舉行典禮後上船,搭一段就會乘坐直升飛機離開,誰知還未等離開,就出事了,直升飛機去到,輪船已經翻傾,情況似乎很緊急,你父親發了個訊息過來,說\"輪船有事\",我卻在睡夢中沒看到,醒來已經這樣.母親悲慘地哭著,陳阿民還未能適應到父親離世的消息,悲劇像和自己隔了一層一樣,他反而鎮定地安慰母親,掛線後四處打電話探聽消息.
過了一個月,大海搜救行動已經停止,陳阿民父親,沒有疑問地被法庭定義死亡.喪禮舉行,穿著孝服的陳阿民,捧著父親的遺照,留下眼淚.父親因為生意忙,時常離家到處走,一年其實也沒見多少次,可是這一次不一樣,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一身黑衣的李田走過來,小聲說:\"我收到風,喪禮過後,債主就要上門了.你父親為建這艘新船,四處舉債,扺押了很多東西,如今這些人心急的,就等喪禮結束,圓了這面子情,然後就要紛撲而上,唯恐值錢的東西被他人得去,自己的債反而收不回來.\"陳阿民低聲說:\"財務部確認過了,情況可能很壞.\"情況之壞超出他們想像,新巨輪下海失敗,沒任何收益之餘,債務卻像山一樣高,父親將所有家庭財產都扺押了.很快,陳阿民母子分別搬出了豪宅和penthouse.陳阿民的古董,其實是以父親的名義買的,如今當然也被收走抵債.看著心愛之物一一被搬走,陳阿民的心好痛,握著玉如意依依不舍,流著淚.玉如意在他手中,淺淺地,又閃了下光.
陳阿民母子竭力想維護昔日的生活水準,這樣才能更快得到進步的機會.然而機會一直沒來,他們沒了財產,又沒了收入來源,豪著的生活無法持續,很快,他們又搬家了,搬到中產階級的社區.所謂中產階級的社區,也不外乎是一幢幢外表低調但大氣的高樓,裡面大廳鋪上落地玻璃,讓陽光輕瀉滿屋,然後一廚一衛一露臺,和普通人家沒分別,似乎相對奢侈的,除了用具,就是陽光.這樣的生活水準對陳阿民來講,已是從天上跌落地下,然而惡夢仍未完結,未能找到合適工作,這樣的住處都就要負擔不起,陳阿民找昔日好友四處借錢,卻開始看見白鴿眼,李田倒是借一二十個給他,然而那只是昔日兩餐飯的錢,就不肯再借.維持一段時間,陳阿民又要搬家了,和平民住到一個區.
千年前孟母三遷,是為了得到更好機會,今日陳阿民三遷,卻是越遷越無奈,這種心情,非筆墨可以形容.
陳母開始罵他不工作,各種挑事端嫌棄.陳阿民在外邊不順利,回到家還要面對像基因突變的忽然陌生了的母親,焦頭爛額.
他對工作待遇的要求越來越低,低到同平民爭機會,只求能擺脫困境,或者得到旅費,稍微離開下這失意的地方,或者離開下讓他煩怒的母親,有個獨處的空間,
也好.
就算是這樣的工作也不昜找,他萬般無奈下,什麼都不挑,入了昔日對頭吳廣德的公司,做一名工人,日日聽熱線電話向貴客們問安,回答各種問題.不知道對頭吳廣德知道他入了自己的公司,會有什麼反應自己會不會被掃地出門他已不敢想.
新入職的新人要先接受一個月培訓.培訓部50歲的老師走入,聲音洪亮地介紹著公司,首先介紹這幾個部門的頭頭,即老板,打出他們的照片,認住他們的樣子,上廁所或搭電梯時不要亂講話,因為旁邊可能就是他們,而他們有能力對你們講的內容作出反應.又遺憾地介紹一個剛離職的主管,聲音低沉說:\"他離開了我們,可惜,還很年輕!\"眾人大笑,說得這年輕主管不幸離世一樣.老師炒熱氣氛,開始開講,就這樣過了一日.
第二日,老師忽然出去開了半個鍾的會,回來說有好消息,想不到你們會遇上這種好事,中午吃飯回來下午就會公佈.大家紛紛詢問,老師就是閉緊牙關不講.陳阿民說請透露多一點,好讓我們笑著去吃飯.老師似乎被說動了,想讓新人們笑著去吃飯,於是他講多一點:\"昨日,我說過你們的職途階梯,是要做到資深工人,才能申請同一部門的另一工種,負責出機票的最後把關.這工種不必聽電話,而是反過來要打出電話.工資雖然差不多,但負責的範疇更好.\"眾人聽到有點糊塗,於是去吃飯,下午回來繼續上課.
下午課繼續.忽然大門打開,進入兩個中年女人,老師笑著說:\"來了來了!\"馬上讓出位置,走到課堂最後邊的位子坐下,並對新人們介紹,梳馬尾的女人就是他老板,培訓部經理,另一位,就是你們未來的老板.培訓部經理仍然問:\"未見過是不是知道我們是誰嗎\"一新人答:”知道,是高層.”兩經理嗔怪地看向他,一個說:\"我是從高層樓梯走下來.\"另一個說:\"我是高女士,姓高.\"然後都說但不是高層.
眾人伸長頸,等聽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