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都迷情（1/2）
酒都的夜晚从来不寂寞。--*--更新快，无防盗上----*---
自疫情爆发之后，人口锐减到原先的二十分之一，这无疑是有史以来人类社会遭受的最巨大的打击。全球最终形成了12个隔离区，酒都就是其中最繁华的一个，而V3027就出生在这里。
他是被遗弃的，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更不可能有朋友，出生之后便被收容技术部回收，在单独的房间里一直长到12岁。
收容技术部是酒都专门收拣孤儿和无编号人员的地方，大多的无编号人员，会在收容技术部短暂地呆一段时间，通过检疫之后直接送往政府，成为城市建设的一颗可有可无的螺丝钉。而像V3027这样的孤儿则会被培育在独立的房间之中，不与外界接触，不与外人沟通，一日三餐定时定量供给，即使是每天的活动时间，也是轮流到休息区的健身房进行锻炼。
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抹掉他们的人格，让他们最终能成为供顾客挑选购买的商品。
V3027第一次见识到外面的世界就是在12岁的时候，每周有一天的时间，他会被戴上镣铐，固定在收容技术部的商品展示橱窗里。橱窗内是和他一样的因为长期得不到光照皮肤异常白皙的人，橱窗外，就是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五彩斑斓的酒都。
经常会有衣着光鲜的人从橱窗边经过，有的人会停下来盯着他看，但在看到他的标价之后又会灰心地离开。
三百六十五万新币，这是他的价码，他不知道这个数字是个什么概念，但他能从别人的对话中听出来，自己的标价高得离谱。
旁边的男孩女孩被一次次买走，每到深夜都只剩自己孤零零地站在橱窗里。当酒都的灯光开始渐渐转为冷色调，他又被工作人员领会自己的房间里。
收容技术中心当然会给他传授新时代的知识信息，所以他对自己有标价这件事一点都不惊奇。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价，当你要购买其他的东西，对应的价格就会从你的标价里扣除。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几乎是靠标价决定的，当你的标价降为0，那就成为了无编号人员，然后被政府回收，所以每个人都会先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才会下决心购买自己心仪的物品。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对V3027表达出喜爱，却无法狠心将他买下来的原因——三百六十五万太多了，比酒都大部分人的标价都要高，谁会花这么多钱去买一个只能用来观赏的花瓶？
十六岁的时候，身边的一个男孩子被买走了，V3027无意间看到了那个男孩的标价，三万六，仅仅是自己的百分之一。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不是自己不够吸引人，不够漂亮，虽然从出生开始他都没有被批准照过镜子，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么高的标价，自己不会差。
于是他便耐心地等待着，等待那个肯花天价将他买下来的人，那个人将会带着他走出橱窗，真正地融入到酒都之中。
一等又是两年，身边的男孩女孩都被买走了，直到十八岁那年，他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那个男人走到橱窗前，透过银色的金属面具仔细打量着他，因为橱窗玻璃的缘故，V3027始终看不清他的眼睛。他直觉这个男人有能力将他买下，于是咧开嘴对着他笑，这是他从橱窗外的路人脸上学会的唯一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笑得好不好看，男人盯着他，他便保持着硬撑出来的笑容。他从来没有对别人笑过，但是面对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他突然有了想要被他买下来的强烈冲动。
男人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在用轻蔑的笑回应他，V3027有些愣神，他在想自己的表情是不是做得不够好。
工作人员出来了，看见男人显得既惊讶又恭敬，男人指了指橱窗中还保持着微笑的V3027，工作人员看到他在笑又是一惊。他们说了些什么，V3027是听不到的，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把他从橱窗里领了出来，在商品交易大厅里第一次和男人打了照面。
“YC先生，您确定要购买编号V3027吗？”工作人员恭敬地问道。
“嗯，”男人声音低沉，“把锁打开吧，我现在和他签协议。”
工作人员用手环扫开了V3027的镣铐，白皙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有一圈粉红色的勒痕。叫YC的男人没有搭理他，而是伸出自己的手环在工作人员的手环上碰了一下，三百六十五万，就这样轻轻松松地从男人自己的标价里扣除了。
工作人员从保险箱里拿出一把白色的枪，对准YC的手腕扣了一下扳机，枪头汲取了男人的少量血液并且导入进枪头镶嵌的芯片内。枪头又再次对准V3027的后脖梗，随着扳机的扣动，芯片被植入皮下，至此，V3027成为了YC的所有物。
“新历27年4月1日，编号V3027接受买卖协议，编号清除，从此，你将作为YC的类人，在不被合法遗弃的情况下永久听从YC的指令……”工作人员机械地说着协议内容，“不得私自取出通缉ID，不可非法潜逃，否则将受到法律的制裁。YC先生，您将成为前编号V3027的法定拥有者，从今日起，您可以对其下达除了自杀以外的任何命令，不可非法结束其生命，否则将从您的个人标价中扣除相应的数值。YC先生，您一次只能拥有一个类人，如果您想要更换新的类人，请在收容技术中心进行合法的协议解除，解除后的类人将不在拥有编号，交由技术中心统一处理……YC先生，您明白了吗？”
V3027木然地听着工作员说着一大堆协议内容，他只对一件事有些兴趣，这个男人一次只能拥有一个类人，目前来看也就是自己，如果他对自己厌倦了，他便会成为没有标价的无编号人员。
“叶尘光，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叶尘光，”YC稍微俯下身子，把脸凑到他跟前，“记住了吗？”
被赋予了名字，叶尘光内心有些波动，他犹豫着点了点头，脸上没有更多的表情。
“行，”YC直起身子，牵住他的手，“跟我回家吧。”
生平第一次踏入酒都的街道，踩在地面上的感觉有些不真实，叶尘光不自觉地收拢了手指，YC感觉到了，便侧过身问他：“怎么了？”
叶尘光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怕说了什么会让他不高兴，他好不容易被买下来，已经失去了编号，如果再失去主人，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YC见他没有回答，只是木然地盯着他，便又轻声问：“会说话吗？他们有教过你说话吗？”
叶尘光心里一惊，手指收得更紧，连忙小声回答：“会的。”
“我的车在前面，”YC扬起嘴角，“再走两步就到了。”
叶尘光赶紧点头，脚下加快速度跟在他后面。YC的车是一辆银色的跑车，和他的面具是一个颜色，叶尘光坐进去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他还没有看够，还想在外面多看看跑车的样子。
似乎是为了照顾叶尘光的情绪，YC开得很慢，叶尘光盯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眼也不眨，YC便转过头来问他：“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叶尘光连忙摇头，“我第一次坐车……在技术中心里只看过图片。”
“呵，”YC轻笑，“坐车好玩吗？”
“先生……为什么您要握着方向盘……”叶尘光疑惑地问，“技术中心里的科普有说现在的车都是自动驾驶。”
YC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过了半晌才说道：“我更喜欢自己操控的感觉。”
叶尘光垂下头，他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
“你可以把窗子打开，”YC伸手指了指按键，“按那个键。”
叶尘光犹豫着按住操控键，窗户慢慢摇了下来，一股清新的风灌进了车内，叶尘光不由自主地把想把头伸出去。太舒服了，被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别把头伸出去，”YC小声提醒，“外面的车车速很快，你容易受伤。”
叶尘光赶紧把伸了一半的头撤回来，身子乖巧地缩在椅背上，悄悄抬起眼睛看窗外的风景。
YC看着他受惊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三百六十五万对他来说不算多，但也是一笔不小的价钱，如果不是他在橱窗里蹩脚地对着他笑，他是不会把他买下来的。这个孩子的情绪正一点一点地流露出来，技术中心就像一个匣子，他没有权力感受外面的世界，也没有机会体验人类的喜怒哀乐。
YC伸出手掌，在叶尘光的头顶揉了揉：“你听我的话，我能让你比酒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过得好。”
叶尘光受宠若惊地低下头不敢吱声，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感谢：“谢谢您……先生。”
“叫我YC就行了，”男人收回手，孩子头发的触感不错，“跟我不用那么拘谨，我和别的拥有者不太一样，你只要对我忠诚，我就不会伤害你。”
叶尘光贪恋YC手掌的温度，但他当然不能要求对方再把手放上来，喏喏道：“我知道，我在技术中心学过的，你是我的主人。”
YC有些吃惊地愣了愣神，在这之前他从没有拥有过类人，身边的朋友多多少少都换过好几个，他一直不明白类人的吸引点在哪里，那样一个流水线培育出来的机器，放在身边到底又有什么好？有那么一两个朋友，会让类人在他们面前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而那些类人显得异常顺从，毫无羞涩或尴尬的情绪——若不是今天这个孩子对他笑，他也不会那么快就决定拥有自己的类人。
“我不是你的主人，叶尘光，”YC温柔地说，“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的朋友。”
叶尘光诧异地转头看向他，男人说的话是他在技术中心没有学过的，他只知道，这个叫YC的男人买下他，他就是对方的所有物，他应该顺从，应该卑微，应该完全服从对方的指令，否则他就会被遗弃，再也回不了头。
“你可能现在无法适应外面的生活，”YC解释道，“我会慢慢教你，我对你没有什么要求，也不会命令你做你认为难为情的事，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忠于我，你甚至可以向我提要求。”
这真的是自己的拥有者说出的话吗？那这样的自己和普通的人类又有什么区别，和YC又有什么区别？
“我……我不会背叛您的……”叶尘光再一次垂下头，盯着自己还发红的手腕，“您的要求我都会满足……只是求您不要遗弃我，因为现在我已经没有编号了……”
技术中心的科普有讲过，在自己的拥有者面前一定要足够卑微，只有这样才能继续在这个都市里生活。--*--更新快，无防盗上----*---
“叶尘光，”YC扯了扯嘴角，“看看窗外，所有有标价的东西，只要是你想要的，都可以跟我提。”
“不用不用不用！”叶尘光立马把头扭回来不再看窗外，“我……我只想要一套新衣服……”
“嗯？”
“身上这件，我已经穿了18年了……啊当然，随着身体发育也会有新的送过来，但都是同一个款式……”
YC的余光瞟到叶尘光身上的白色套装，很像旧时代的病号服，他的皮肤甚至比这衣服还要白。
“你看，你这样跟我说话就挺好，”YC笑了笑，“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叶尘光抬起头，有些期待地盯着YC的面具：“我，我想和您一起吃饭。”
YC明白，叶尘光的所谓和他一起吃饭，重点并不是在“和您一起”上，而是在“吃饭”上，他早就听说技术中心里的准类人吃的连外面的狗都不如，但心里还是有些许触动，于是他温柔地再次用手掌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好，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我们回家吃可以吗？”
叶尘光咧开嘴笑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能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好！”
车子驶离了市中心，最后驶进了一座巨大的庄园。叶尘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房子，刚刚在市区里的房子都是超过两百层的超高层，冰冷的钢筋混凝土像利剑一样直插进云层，而眼前的这栋像城堡一样的房子大概只有五六层，但是规模极其宏伟。
大门是电子的，识别了车牌和人脸便自动打开，两旁的大片景观绿地里有五六个园丁机器人正在打理。叶尘光张着嘴，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里是YC的家吗？那是不是说，以后自己也可以生活在这里了？
车子并没有停在那栋极其恢弘的城堡跟前，而是拐到了后方的树林，最后在一栋小别墅前停了下来。叶尘光恋恋不舍得盯着身后的城堡，眼睛睁得大大的，YC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然后说：“别看了，我们不住那儿，住这边。”
YC指着眼前的这栋三层小别墅，对于叶尘光来说，这也相当不错了，在市区里的时候，他甚至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YC的房子能处在那些尖塔的上层位置，这样他一打开窗就能看到云。
“那个……”叶尘光指了指城堡。
“那个房子也是我的，”YC笑道，“但是那里太大，住着不方便，不过我想它应该很欢迎你去探险。”
叶尘光再一次欣喜地笑了，YC给了他太多他不曾幻想过的东西，自和他签订协议开始，一切就像是在做梦。
他跟着YC走进房子，一楼是客厅，布置得井井有条，餐桌很大，开放式厨房也做足了空间，还有地上铺的毛毯和放在角落的沙发，每一样都那么精致。叶尘光看呆了，怔着说不出话，任凭YC领着他上楼：“二楼有两间卧室，你可以选一间你喜欢的，我平时住三楼，我的房间连着书房，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上来找我。”
叶尘光没有什么好选择的，两个房间布置得没什么区别，只是有一间有一个凸出的阳台，斜上方就是YC卧室的阳台，如果俩人都站在阳台上，应该都能看到对方。
“这，这间。”叶尘光指了指阳台。
“好，”YC说，“下楼吃饭吧，首先我得跟你道歉，你第一天来本来应该我亲自下厨，但是我的厨艺实在不怎么样，所以就让机器人代劳了，它做的菜很不错。”
他们下楼的时候，机器人正在把饭菜端上桌，圆圆的脑袋，钳子一样的手臂和代替双脚的滚轮让它显得有些滑稽。
“YC先生，您和叶尘光的饭菜已经准备好，如果还有需要请在菜单上点选。”机器人胸口的播放器发出声响，脸上的数字屏露出了一个像素块组成的笑脸。
“谢谢，”YC对着它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出去吧。”
机器人向他们鞠了一躬，然后滑出了客厅。
“它……它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叶尘光惊讶地问道。
“在我回家前已经把程序都改好了，”YC说，“我家一共有二十多个机器人，现在它们都认识你。”
俩人坐在餐桌前，叶尘光呆呆地盯着丰盛的饭菜：“好多……我都没吃过……”
“以后你还能吃到更多。”
叶尘光吃饭的动作很斯文，这是技术中心培训的成果，即使他很想大快朵颐，却仍然控制住了自己的行为。
“想吃哪个就多吃点，”YC看出了他的克制，“端到你面前也可以。”
俩人隔着桌子有一米多的距离，如果把自己喜欢吃的菜端到面前，对方就会夹得很费劲。叶尘光盯着YC身边的座位，问出了自认为很大胆的话：“我，我能坐到您旁边吗，这样我们都能吃到自己喜欢吃的。”
YC明显对他的要求很满意，主动拉开了身旁的座椅，叶尘光小心地端着饭碗坐到了他旁边。
“小孩儿……”YC自言自语道。
“什么？”叶尘光抬起眼睛真诚地看向他，
“没事儿，”YC笑了笑，“吃吧，要是不够就再让机器人做点儿。”
叶尘光不再客气，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吃饭的速度也变快了。
YC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孩子，心里有丝丝酸楚，便问他：“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跟我讲一讲你的身世和在收容技术中心里的生活？”
叶尘光愣了一下，脑子里开始在曾经背过的类人法则里搜寻有没有哪一点提到了不能讲技术中心的事。
“是不能说吗？”YC似乎是看了出来。
“不！”叶尘光连忙回答，“可以说……就是其实很无趣，我怕您听完了觉得没意思。”
YC笑了笑，离得这么近，叶尘光终于能看清他的眼睛，墨黑色的眼珠子，里面投着自己的脸，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下自己的长相，一只手便伸到眼前晃了晃。
“发什么呆呢？”YC的眼睛弯了起来，“跟我讲讲吧。”
其实技术中心里的生活非常单调，无非就是吃喝拉撒、学习、健身，接受类人的培训。YC在面具下皱了皱眉：“你一直都是独处？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和别人交流过？”
“是的，”叶尘光点了点头，“即使跟工作人员说话，他们也不会回答我。”
“那你会寂寞吗？”
叶尘光微微怔了怔，随后垂下头：“我不知道寂寞是什么感觉……我们类人，应该和你们不一样吧，从里到外都不一样。”
“可是我觉得你和我没有什么不同，”YC摸着他的脑袋，“和你聊天我感觉很愉快，我不喜欢和别人接触，你看我家里也只有机器人和AI，但是跟你呆在一起，我感觉挺好，也喜欢和你说话。”
叶尘光抬起头，望着那张冰冷的面具，和裸露在外面的薄薄的嘴唇：“我……我的职责就是让您满意，先生。”
YC没有说话，他显然不满意如此公式化的回答，过了一会儿，叶尘光一直在观察他的情绪，但因为他戴了面具，对方很难猜测他现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那，你的父母呢？你知道是谁吗？”
叶尘光平静地摇头：“我不知道，我是被遗弃的，而且我被技术中心回收的时候身上是没有编码和手环的，我的亲生父母生下我甚至没有带我去注册。”
每一个新出生的婴儿都会被家长第一时间带到注册中心做身份认证，根据父母双方的标价，通过一系列公式可以计算出新生儿的初始标价，他们会进行基因检测和存储，最后所有的信息都会汇总到智能手环上。
“像我这种一开始就没有编码的，走出技术中心也同样不会有编码，V3027其实只是技术中心借给我的一个临时身份。”
“可是你有我了，不是吗？”YC反问道，“现在你即使没有编号，也是有身份的人。”
叶尘光扯了扯嘴角：“谢谢您能买下我，我知道我的标价很高，所以这么多年别人顶多只是看看，但是今天您出现在橱窗外，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您一定有能力买下我。”
“所以你对我笑是吗？”
“我……”叶尘光有些尴尬地避开对方的目光，“我只是学了你们的表情，我不知道怎么笑怎么哭……我和你们不一样，希望我今天的做法没有让您感到不舒服。”
“你做得很好，”YC说，“以后你都会慢慢学会的。”
吃完饭后，机器人自觉地把餐桌和碗筷都收拾了，YC带着叶尘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技术中心的电视都很小，YC家的电视能有一面墙那么大，说是电视，其实是全息投影，叶尘光看得出神，YC则微微侧过头继续观察着他。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YC起身：“我带你去买衣服，如果你不想出去，我们就线上购买。”
叶尘光一听买衣服立刻把视线从投影上挪开了：“去，去外面买！”
YC欣慰地笑了笑，扬起的嘴角让叶尘光很安心。
YC直接把叶尘光带到了平时他买衣服的购物中心，超大的广告牌层层叠叠地覆盖了墙面，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画面。YC一直在观察着叶尘光，按照常理来讲，一个从小到大就没有与外界接触过的人，行走在如此拥挤的市中心应该会觉得不自在，但他似乎没有。叶尘光不停地转动脑袋，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和YC保持着半个手臂的距离，步伐也紧紧跟着，只比YC落后小半个身子。这是在技术中心培训接受的教育，类人一定要让自己的拥有者走在前面。
YC直接带他去了男装的楼层，每一个独立品牌的选购区都有几面人高的液晶屏幕，叶尘光走到屏幕跟前，YC在屏幕旁边的触摸屏上挑选了几件套装，AI就帮助屏幕中的叶尘光自动换上了新衣服。叶尘光看着屏幕中的自己有些不太适应，毕竟十八年都穿着同一件衣服，现在身上却突然出现了那么多色彩。另一点就是他终于能看清自己的长相了，眼睛、鼻子、嘴巴，他脸上的每一个器官每一寸皮肤对于他来说都是新鲜的。
“你之前没有照过镜子？”YC疑惑地看着叶尘光一直盯着屏幕的样子。
“没，没有……”叶尘光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我长成……这样……”
YC笑道：“你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贵了吧？”
叶尘光呆呆地把头转向身边的YC：“我，我是很好看吗？”
YC再一次摸了摸他的头：“你是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谢谢您……”叶尘光觉得脸上有些发热，连忙把头转向屏幕，“我，我就要这套好了。”
YC把手环贴到触摸屏上，另一只手勾选了刚刚叶尘光AI试下的所有衣服，他都没有看标价，全部买了下来。智能窗口打开了，几个包装精美的纸盒从履带上传输了出来，叶尘光一看连忙拉住YC的手臂：“先生！太多了！就要一套就可以了……”
“你以后会跟我长期生活在一起，衣服总得换吧。”YC笑着把盒子放进了旁边的另一个传输口，输入自己的车牌号，衣服会自动传输到他所停的车位旁的储物箱里，“你要不要先穿上一套？”
叶尘光摇了摇头：“我想回去再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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