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章(2/2)
最后恭祝您新年快乐
雪穗敬上】
父亲看到我的贺卡十分的开心,然后便开始对我们讲起他的一些往事。大抵是因为年轻时游历的经验,父亲的故事很多,甚至有关于印度和法兰西的风情人物。
我和宗一听得入迷,连何时天黑了也不知道。
晚餐有很丰盛的锦盒寿司和生鱼片,到了午夜还必须要吃年越荞麦面。和要一直守岁到天亮,据说看到新年的日出,自己的愿望就能得以实现,并可以健康平安,得到新的灵气。
至于喝酒更是要“三三九盏”。漆器制成的盛酒的小盘,三个一摞放在一起,将屠苏酒装在漆壶中。家人,包括小孩从上至下拿出小盘,点一些屠苏酒饮下,经简单擦拭后,依次饮下,直到饮用三次,就算完成“三三九盏”的仪式。
父亲独酌的时候总是易醉,平时他会歪倒就地睡着,今天可能是过于高兴,竟然讲起了我的母亲。
我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宗一,却发现他听的竟比我还认真。
母亲原与一名老衣铺的继承人有着婚约,后被少帅抢为妾室,最终少帅兵败家亡,她只得年轻守寡。那时军阀混战,一个女子在奉天无亲无故,如飘零的柳絮。。。。。。
父亲说道煽情时,竟让下人捧来一袭红色蜡染旗袍。只见上面绣着繁复精致落梅花纹,娴静而娉婷。
这是我初次看到它,情不自禁地上前扶摸着。
那一刻,仿佛隔越着时空,我切实地触摸到了母亲的身影。
“那一天,我在河边救下轻生的她,她就穿着这件旗袍。她说,这本是她的嫁妆,如今,她拥有的不过是往事。。。。。。”
父亲拥抱着旗袍,轻声念着。
最终,他将头埋进丝绸中。
仆人见他少见的失态,立刻将我和宗一抱走。
那年除夕,我向神许了一个愿望。
出嫁的那一天,我希望能穿着母亲的旗袍。
然而许愿时不小心说漏了嘴,宗一听到,瞪着漂亮的黑眸瞅我。
我撅嘴,莫名其妙。
浅野家在鹤岗一向很有名望,因此正月初一便有很多人上门来访。
生意来访的;相交世家;店铺伙计等送礼拜年者不胜枚举。父亲亦恢复了平素的谈笑风生,谦和好礼地接待他们。
日本人、中国人、俄国人、美国人、朝鲜人。。。。。。我和宗一的头连轴般左右转个不停。
而其中有位很特别的来访者,他不同于任何一位,因为他穿着日本军装。
父亲不着痕迹地皱着眉,将他迎入内阁。
自甲午战争后,日本逐步侵入中国东北地区。尤其是明治三十八年,即1905年日俄战争后,日本在其控制的中国大连成立了关东州;并于大正四年,即1919年组建日本关东军,开始正式在中国东北布署军队。直至最终建立满洲国后,日本关东军制定了所谓的“满洲农业移民百万户移住计划”。军部向国内民众大力鼓吹这片土地的富饶广阔,并逐年以惊人的倍数增加移民数量。于是大批日本农业贫民源源不断地涌入中国东北,这群人被称为“日本开拓团”。
关东军初期是由数千人南满铁路护路部队组编而成,后又形成由日军各主力师团,轮流调至中国东北,担任关东军部队的规例。自去年“满洲事变”(即九一八事变)后,中国与日本发生了极度恶性的军事和政治冲突。
而在日本国内,主战的日本军部地位上升,竟然一跃成为超越华族与氏族的特别社会阶级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