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捌章(1/2)
浅野家的老宅位于北海道的室兰,那里是父亲的故乡。然而,对我来说,不过是另一个漂泊的落脚点。
儿时在父亲的话语中,常可以听到关于室兰的点滴片语。所以,她一直仅存于我的想象之中。
自京都与宗一离别后,乡愁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我。
我的故土,永远在满洲:那满是皑皑大雪、风声秉冽却又遍布了黑土壤的遥远之地。
然而当我蓦地回首,竟发现,我真正思念的,却是陪伴我渡过岁月时光的宗一。
【浅野宗一。】
我低声念着他的名字。
仿佛他就在我的面前,用着那双深黑而早熟的眼眸,瞬也不瞬地看着我。
他从不肯叫我姐姐,总是直呼我的名字“雪穗”。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这份感情变质了?
是落樱的那夜,我们亲密地睡在一起?
还是河川边,我朝他走过去的那刻?
每每想到这些,罪恶感和禁忌的心动便如同滔天巨浪,让我窒息。
自从分别,我一直在等着宗一的来信,然而却始终没有得到想要的只言片语。
于是三个月后,我写下了第一封信。
信上面写满了对宗一道歉的话语,我想,即使他并不原谅我亦没有关系。我只希望能够得到内心的平静,哪怕只有一刻也好。
有了第一封,便有了第二封、第三封。。。。。。
当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我的抽屉早已装不下那些信件。
我感到十分的不安,仿佛生怕被别人偷窥我的秘密。
但我始终不知如何处理这些信。
我不会傻傻地寄出去,因我知道祖父会有千百种方式,让他们无法抵达东京。
亦不会让别人看到这些信。
任何人。
我时常做一些可怕的梦。
关于死亡。
我梦见宗一站在我的面前,割腕自杀。
那血一直蔓延至我的脚下,染红了我的白袜,我看着宗一的眼睛,却无法动弹分毫。
惊醒后,我第一次因惊慌失措而在深夜大哭起来。
第二日,仆人递给我一封远方来的信件。
我惊喜而惊慌地颤着手拆开,却发现来信人竟是冈本蒼辉。
时隔一年,满洲车站的别离还历历在目。
对于他最后的问话,我仍旧不知所措。
信上写了一些他的近况以及琐碎的生活感悟。
军队一路南下,他转战许多地方:北平、上海、金陵、陕西。。。。。。
我没有任何心情看下去,生怕惊扰了内心的恐惧。
然而他最后的话语,仍旧让我十分不安。
【雪穗,请在日本等着我。】
合上信,我不由得想。待到十八岁,我真的就要嫁给冈本蒼辉,然后作为一个帝国军人的妻子,生子并照顾家庭么?
我不知道。
如果这就是生活,那么他一定欠缺了什么。
是爱?
不,我想这个词太过虚幻,爱情是可以随着生活而蹉跎淡忘的。
或许冈本蒼辉是喜欢我的,这种喜爱夹杂着一种宿命般的独占欲。
仿佛我是他的物件。
妻子这个词,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更深刻的存在么?
乳母菊乃并不在我的身边,母亲亦早亡,我总不能去询问病重的父亲。
于是这成了我少女时代困扰不去的心病之一。
当祖父和父亲得知我收到未婚夫的来信后,表示十分的关注。
于是我被迫写了回信。
内容如下:
【冈本蒼辉君拜启:
你的来信我已收到,听闻你一切顺利,我感到十分欣慰。
请作为一名无上忠诚的帝国战士,为天皇陛下伟大事业效尽全力,我亦感到十分的光荣。
以上
浅野雪穗】
父亲看后摇头,认为我作为女孩子,写给未婚夫的话过于刻板而毫无情趣。
而祖父却因此少见地和颜悦色夸奖我,评价我作为一名帝国军人的未婚妻子,如此支持未婚丈夫的事业,堪称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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