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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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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尽管一直严于律己,不善表达情感,但是对于独子的死亡依旧悲痛不能自拔。

于是在祖父骤然倒下后,整个浅野家的顶梁柱便成了年轻的宗一。

他如同可靠的男子汉一般,全权打理了父亲的丧礼。将我们所有人庇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因为要按照传统佛式下葬,遗体被安置在家,等待俗世最后的告别。

父亲两手合掌,胸上放着用以除魔避邪的剃刀,枕边的小桌上是一碗清水,并用生前用过的饭碗盛满饭,插上一双筷子。

入殓时我们合力为父亲穿上寿衣,按照规矩,棺内还要放上死者生前喜爱的物品。于是姐弟俩不约而同割下自己的发,留在了父亲的棺椁里。

守灵由我和宗一两个人负责,我跪坐在父亲的身旁,想着他是微笑着离开的,只是那笑容已被遮盖在白布之下。人死如灯灭,又有谁会再去探讨死者生前的那些爱恨嗔痴呢?

丧礼举办的十分隆重而严谨,直到入殓前香火不断。

告别仪式上来了许多的客人,绝大多数是亲戚,然而却又那么陌生而疏离。

宗一像个圆滑的大人,游走在众人之间,接受各种寒暄、询问以及安慰。

经过我和宗一都知道,这些并不需要。

我一直浑浑噩噩,整个人仿佛踩在软绵的沙地上,不知所云。

父亲的离去仿佛是一场恶劣的玩笑,醒来后,便会发现一切只是梦。

然而当棺椁合上的那一刻,如梦初醒。

我扑在父亲的身上,不肯让任何人带走他。

我不在乎自己的失态会换来怎样的异样眼光,亦不在乎那些世俗的拘束礼仪。

我只想要留住父亲最后的温度以及音容笑貌。

宗一拉开了我。

我早已无法站起,只能大张着嘴拼命的呼吸。

我原不知道自己竟有这样多的眼泪,或许我是把下半辈子的泪水都在这一天流光了。

宗一对我说:“雪穗,让父亲安心的走吧。”

我不断地摇头。

棺椁被推进火炉的那一瞬间,宗一用手盖住了我的眼睛。

那一刻,宗一的手始终在轻颤。

于是,我侧身紧紧抱住了他。

“一郎,别怕。”你还有我。

丧礼后,我们开始整理父亲的遗物。

绝大多数遗留下来的东西都是需要被继承的,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我们找到了父亲一些年轻时候的日记以及在满洲生意的旧帐本。陈旧的祖先祭坛下,新增加了父亲的照片,和那些早已离去的人想必,父亲的容颜是如此清晰。

可是我却害怕,哪一天再记不清父亲的脸。

于是我对宗一说。

“我们来合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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