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拾壹章(2/2)
艺伎双手交叉点在身前,跪坐朝我行礼。
毫无任何挑剔的礼节,完美而优雅。
我勾起一抹冷笑:“你认识我。”
“时常在酒会上听说到您,也许您不知道,在青年军官中,您是非常具有声望的。千鹤子很容幸今日能够见到您。”
“勿需多言,小田切在哪里?”
“小田切武长官在哪里,妾身也不知道。”她微微抿嘴。“但是,妾身知道他今晚必会来此。”
我跪坐于原地,再次打量这位艺伎。
她却不似其他女子,反而大胆地回视了我。
我挑眉,仔细琢磨她的眼神含义。
初桃奉上茶食,细心地打开木窗。
翠绿的柳树垂落在院内静稳的湖面上,细卵石围好的羊肠小路上趴着数只懒洋洋的花猫,正在盆菊下互相舔毛。
千鹤子是个安静的女人,在征得我的同意后,拿来了琵琶调音。
“您喜欢《萨摩曲》么?”
我没有回答。
她似乎自娱自乐地很,很快挑起琴弦。
我闭上眼,如果没有记错,雪穗最擅长的乐器,便是琵琶。
小的时候,她跟着乳/母菊乃弹琵琶,菊乃每教会一首,她便都要抱着琵琶跑来弹奏给我听。
现在,她在遥远的满洲做些什么呢,是弹奏琵琶给她的丈夫听么?
想到这里,极度澎湃汹涌的妒恨充斥着胸口。
天目茶碗在我手中应声裂开。
琵琶声瞬间停止。
艺伎温柔地朝我行礼:“想必您累了,请让我为您准备床铺吧。”
“不用。”
我坐在原地久等,天快擦黑时,外面却下起了阵雨。
身上的军服被掃进窗的雨水打湿,五月是春寒料峭的时节,连带着这春雨也带着挥之不去的凉意。
初桃捧上了干净的和服,我只得换下。
走出内间时,千鹤子已经不知何时盛装打扮好了自己,雪白的妆容上,眼角是无尽风情。红艳的唇仿若雪地的一滴血。
“有客人要求切身出席酒会,只能失陪了。”
我没有回答。
怕失礼于我,千鹤子将贴身半玉初桃留了下来。
刚出道的年轻艺伎没有花魁的沉稳和美艳,一边斟酒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浅野上尉,听说您是华族出身,您的老家在哪里呢?”
我闷声喝酒,等待着小田切武的出现。
“千鹤子是我的‘姐姐’,虽然她已经不年轻了,但是仍旧独占着花魁的位子,妈妈说初桃需要更努力才能够不辜负千鹤子姐姐的栽培。”
“我给您说说千鹤子姐姐吧,别看她平时冷傲,可是真的很不容易。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有个很相爱的情/人,因为艺伎不能结婚,而那个男人也无法为她赎身,于是两个人私奔了——”初桃转动着眼睛悄悄打量我,恰好对视上。“呀,您也没想到吧,她平时完全不像个放荡的女人,可是偏偏做出了这种事。”
“闭嘴。”
这里从一开始便令我不自在,无论是艺伎的那身刺眼的橙红色百合纹的和服,还是琵琶,甚至是私/奔二字!
于是我倏地站起了身,再也不打算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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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满16岁的雏/伎可以拿到半酬,故称“半玉”